许秋雅指尖触碰到的草叶微微一颤，那点停驻的微光便轻盈地跃起，划破夜色，融入了漫天飞舞的、同样如梦似幻的同伴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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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飞走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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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直起身，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惋惜，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的苏清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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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眸里映着未散的萤火微光，亮晶晶的，像落入了星子的清泉，清澈得能照见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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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回眸的刹那，苏清风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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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迅捷如猎豹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、沉淀了所有汹涌情感的缓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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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双手，掌心带着常年握枪握刀留下的薄茧，有些粗糙，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，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，稳稳地、珍重地捧住了她的脸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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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秋雅完全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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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仿佛被夏夜的露水凝住，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，一声声，撞击着耳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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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仰着脸，月光、星光、还有那些游离的萤火，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朦胧而圣洁的光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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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勒得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，唯有那双深邃如老林寒潭的眼睛，亮得惊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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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清晰地、完完整整地，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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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如此专注，如此滚烫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，烙刻在灵魂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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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的风拂过河滩，带着水汽的微凉，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灼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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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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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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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被夜色浸透，又像是被某种滚烫的情绪灼烧过，带着一种平日里绝难听见的、近乎叹息般的温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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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唤了她的名字，两个字，却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气力，在寂静的河滩上轻轻回荡，与潺潺流水、唧唧虫鸣融为一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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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秋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噪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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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张了张嘴，想应他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被甜蜜的酸涩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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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这样仰望着他，任由自己沉溺在那片只属于她的、深邃的眸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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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微微俯身，离她更近了些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和脸颊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的踏实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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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拇指，带着薄茧的指腹，极其轻柔地，抚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下方，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泪痕，又像是在描摹一件绝世瓷器的釉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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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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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更低了，如同情人间的耳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、最柔软的地方挤出来的，带着沉甸甸的、不容置疑的真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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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比这所有的星光，所有的萤火，加起来……还要亮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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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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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秋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，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，脸颊、耳朵、脖颈，乃至全身的皮肤，都火烧火燎起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