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，一切宁静而有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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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车厢内的景象却截然不同——拥挤、闷热、嘈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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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走走停停，每个小站都要停靠，上下乘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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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，过道被彻底堵死，连挪动都困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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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的腿开始发麻，但他只能咬牙坚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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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几乎站不住，他稍微侧了侧身，给她让出一点靠的位置。妇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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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时分，火车停靠在一个较大的车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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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台上有人卖吃的——煮玉米、烤地瓜、茶鸡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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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从窗户探出身，买了两个茶鸡蛋和一根煮玉米。鸡蛋五毛一个，贵得离谱，但他需要补充体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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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着凉水吃完这些，他感觉稍微好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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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有人开始晕车呕吐，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，让人作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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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尽量屏住呼吸，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风景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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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火车驶入山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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隧道多了起来，车厢里忽明忽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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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长长的隧道时，车厢内一片漆黑，只有烟头的光点明明灭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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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隧道，又是刺眼的阳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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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计算着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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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这个速度，到上海至少要三天两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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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须保存体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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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睛，试图休息，但车厢的摇晃和嘈杂让他无法入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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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半眯着眼，保持一种警醒的休息状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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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火车再次停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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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停靠的时间较长，列车员说前方线路检修，要等一个小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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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客们纷纷下车透气，站台上顿时挤满了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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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也下了车，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直的腿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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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台上的风带着山里的凉意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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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站台尽头，看着远山在暮色中的轮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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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，山峦的剪影层层叠叠，像水墨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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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的宁静与车厢内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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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，借个火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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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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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转过头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工装，手里捏着自卷的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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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抽烟。”苏清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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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那人有些失望，把烟夹在耳朵上，也看向远山，“这车晚点了，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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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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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哪儿？”那人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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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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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远呐。”那人感慨，“我就在下一站下，回家。出来跑采购，半个月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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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接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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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似乎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着路上的见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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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里的东西便宜，哪里的招待所干净，哪里的检查站查得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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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默默听着，这些信息或许有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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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完全黑下来时，火车终于再次启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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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车厢，人们更加疲惫，很多坐着的人都歪着头睡着了，站着的人也昏昏欲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