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面上平静，心里却有些复杂。</p>
</p>
他知道张文娟这是在干什么。</p>
</p>
这是在宣示主权。</p>
</p>
在这屯子里，姑娘家搂着小伙子的胳膊招摇过市，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</p>
</p>
可他能说什么呢？昨晚刚答应了提亲的事，今天就反悔？那不是人干的事。</p>
</p>
他只是默默地走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</p>
</p>
王秀珍刚才那个点头，是什么意思？是真的同意了，还是在……</p>
</p>
他不敢往下想。</p>
</p>
身后，远远的，似乎有一道目光追着他们。</p>
</p>
苏清风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那道目光是谁的。</p>
</p>
从村东头绕到村西头，这一圈走得慢。</p>
</p>
张文娟像是故意似的，专挑人多的地方走，遇见人就笑盈盈地打招呼。</p>
</p>
等走到她家门口时，整个屯子只怕都知道张文娟搂着苏清风的胳膊在屯里转了一圈了。</p>
</p>
张家的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利索。</p>
</p>
院墙是土坯的，但抹得光光溜溜；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，靠墙种着几畦青菜，绿油油的；东墙角搭了个鸡窝，几只老母鸡正在太阳底下刨食；西墙角堆着一垛柴火，码得整整齐齐。</p>
</p>
院门口，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那里抽旱烟，看见他们来了，赶紧站起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。</p>
</p>
是张志强，张文娟她爹。</p>
</p>
“哎呀清风，来了来了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</p>
</p>
苏清风松开张文娟的手，上前几步：“张叔，打扰了。”</p>
</p>
“打扰啥！自己人，客气啥！”张志强一把拉住苏清风的手往里走，“屋里坐屋里坐！你婶儿在厨房忙着呢，一会儿就好！”</p>
</p>
苏清风被拉着进了堂屋。堂屋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</p>
</p>
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，四条长凳，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几个茶碗；墙上挂着一张教员像，整齐齐。</p>
</p>
“坐坐坐！”张志强把苏清风按在凳子上，又冲里屋喊，“文娟她妈！清风来了！”</p>
</p>
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哎！来了来了！马上就好！”</p>
</p>
张文娟端着一碗水进来，放在苏清风面前：“清风哥，喝水。”</p>
</p>
苏清风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</p>
</p>
张文娟在他旁边坐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也不说话。</p>
</p>
张志强在对面坐下，掏出烟袋锅，又看了看苏清风：“抽烟不？”</p>
</p>
“不会，张叔您抽。”</p>
</p>
张志强点上一锅烟，吸了一口，吐出浓浓的烟雾。</p>
</p>
他透过烟雾看着苏清风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，换上一种郑重的神色。</p>
</p>
“清风啊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叔今儿个请你来，除了吃饭，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”</p>
</p>
苏清风心里有数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叔您说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