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没立刻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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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过一只兔子的尸体，看了看脖子上的咬痕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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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黄鼠狼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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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黄鼠狼？”林立杰凑过来，“那玩意儿能咬死这么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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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起来，指着地上的脚印：“你看，脚印不大，但密，不是一只，是一窝。”他又指了指咬痕，“这咬法，是掏脖子，一口毙命。黄鼠狼就这毛病，进了鸡窝——进了兔窝也一样——不咬死几个不算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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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脸色铁青，蹲在那里数着：“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十一，十二……妈的，十二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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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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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对兔子，一夜之间死了十二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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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屯里来说，这损失太大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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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兔子一年能剪两三斤毛，一斤毛十块钱，十二只兔子，那就是好几百块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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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别说这些还是种兔，是以后繁殖的根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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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那些尸体，心里也堵得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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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上海之行，几千里的路，多少个不眠的日夜，才把这一百对兔子弄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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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让几只黄鼠狼糟蹋成这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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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看了看院子周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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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墙是新垒的石头墙，齐腰高，对黄鼠狼来说形同虚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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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夜里从墙头翻进来，钻进兔笼，咬死一批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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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叔，”他说，“这事交给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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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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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：“永强，志清，你们都先回去。这会儿正是农忙，地里离不开人。我自己去就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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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自己？”郭永强愣了一下，“风哥，那可是一窝黄鼠狼，不是一只。你一个人咋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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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啊，”林立杰凑过来，“我爸让我跟着你，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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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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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拍了拍林立杰的肩膀：“小子，你那枪，打麻雀还行，打黄鼠狼？跑得比你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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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脸一红，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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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志强蹲在那里抽着旱烟，这时候开口了：“清风，你一个人去，叔不放心。要不让林立杰跟着，好歹能搭把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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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，张叔。”苏清风说，“我有帮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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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都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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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再多解释，转身大步往回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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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在身后喊：“清风，那你小心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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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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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王秀珍已经起来了，正在灶屋里生火做饭。苏清雪还没醒，东屋的门关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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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进灶屋，直接去了后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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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不大，靠着山墙搭了两个简易的窝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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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窝棚里，趴着一团雪白的影子，听见脚步声，那影子动了动，抬起一颗硕大的脑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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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白团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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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多前，它还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虎崽子，能捧在手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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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它已经长大了许多，肩高过了苏清风的膝盖，身长快赶上一条土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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