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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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该办的办了，该娶的娶了。往后日子还长着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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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她，看着她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，看着她眼底那一点说不清的光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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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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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他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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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粗糙，满是老茧，却温热，软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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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在他掌心里，没有抽开，也没有用力，就那么静静地待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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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，墙上那两个影子也跟着晃了晃，靠得更近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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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一早，苏清风就起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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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去后院看了看那几张晾着的黄鼠狼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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硝好的皮子软和得很，毛色油亮，用手一摸，滑溜溜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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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张皮子能卖几个钱，但跟自行车缝纫机比，也就是个零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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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早饭，他去找林立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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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正在院子里劈柴，看见他来，放下斧头迎上来：“风哥？有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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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公社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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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眼睛一亮：“去！正好想去买点东西！啥时候走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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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。你收拾收拾，咱俩一块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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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乐得直搓手，跑进屋跟他妈说了声，又跑出来，跟在苏清风后头往屯口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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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已经升起来了，晒得土路发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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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边的苞米地里，叶子绿得发亮，在微风里哗啦啦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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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长白山静静地卧在天边，山顶的雾气早就散了，露出青黛色的山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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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着马车，两人一边走一边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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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风哥，你去公社买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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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点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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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东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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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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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挠挠头，又换了个话题：“风哥，你那白团儿可真厉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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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嘴角动了动，算是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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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火苗也厉害，”林立杰继续说，“别看个头小，跑得快，追得那些黄鼠狼到处跑。风哥，你咋训的？教教我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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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教不了。”苏清风说，“天生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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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兴奋起来：“风哥，你说我要是也能弄一只，从小养着，能不能也训成这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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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不一定。野物这东西，看缘分。它愿意跟你，就跟你；不愿意，你养它十年也没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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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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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到屯口，正好碰见林大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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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蹲在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看见他们，站起来：“清风，立杰，这是去公社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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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买点东西。”苏清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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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点点头，又看着林立杰：“你小子去了别瞎跑，跟着清风，别惹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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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爹！”林立杰应了一声，又凑过去压低声音，“爹，有没有要买的东西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