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进屋换了身干净衣裳。</p>

</p>

那件褂子是王秀珍前几天刚洗过的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柜子里。</p>

</p>

他穿上的时候，闻到一股淡淡的胰子香，是她洗衣裳时用的那种。</p>

</p>

那香味让他心里软了一下。</p>

</p>

换好衣裳出来，王秀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</p>

</p>

她也换了身干净的褂子，头发重新梳过，整整齐齐的。</p>

</p>

手里还拿着个布包，不知道包的啥。</p>

</p>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</p>

</p>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</p>

</p>

往卫生所去的路上，碰见不少人。</p>

</p>

都是往屯子那头去的，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。看见苏清风，都停下来打招呼。</p>

</p>

“清风，听说你打了一头大熊？”</p>

</p>

“那熊可了不得，四百多斤，刘家兄弟刚给拖回来了！”</p>

</p>

“都围在你们家那边呢，你快回去看看！”</p>

</p>

苏清风愣了一下。</p>

</p>

熊拖回来了？</p>

</p>

刘志阳和刘归阳动作倒是快。</p>

</p>

可他现在顾不上熊。</p>

</p>

他摆摆手，说：“先去看白团儿。”</p>

</p>

那些人听了，也都不再拦他，只是跟着往卫生所走。</p>

</p>

走到半路，迎面又碰见一群人。</p>

</p>

这回是往这边来的，走在前头的正是刘志阳。</p>

</p>

他看见苏清风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。</p>

</p>

“清风！熊给你拖回来了！”他喊得嗓门大，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，“放在你家院子了！”</p>

</p>

苏清风点点头：“谢谢志阳哥，辛苦你们了。”</p>

</p>

“辛苦啥？”刘志阳摆摆手，又看看他，看看他旁边的王秀珍，“白团儿咋样了？”</p>

</p>

苏清风摇摇头：“说看今晚。”</p>

</p>

刘志阳脸色也变了变，叹了口气：“那东西皮实，说不定能扛过去。你别太着急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继续往卫生所走。</p>

</p>

走到卫生所门口，又围了一圈人。</p>

</p>

都是听见消息赶来看热闹的，挤在那儿，伸着脖子往里头瞅。看见苏清风来了，又围上来问。</p>

</p>

苏清风没理他们，直接进了卫生所。</p>

</p>

白团儿还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</p>

</p>

小火苗守在旁边，看见他进来，抬起头，轻轻呜了一声。</p>

</p>

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担心，像是在说：你快看看它，它怎么还不醒。</p>

</p>

苏清风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白团儿的脑袋。</p>

</p>

那脑袋还是热的，耳朵动了动，眼睛却没睁开。</p>

</p>

“白团儿，”他轻声叫它，“我回来了。”</p>

</p>

白团儿的耳朵又动了动，还是没睁眼。</p>

</p>

李大山从里屋出来，手里端着个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。</p>

</p>

他看见苏清风，点点头，走过来，蹲下，把碗放在白团儿嘴边。</p>

</p>

“喂点药，”他说，“能喝下去就有希望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接过碗，一手托着白团儿的脑袋，一手把碗凑到它嘴边。</p>

</p>

白团儿闻了闻，舌头伸出来，舔了一下。</p>

</p>

又舔了一下。</p>

</p>

然后慢慢喝起来。</p>

</p>

喝了几口，白团儿又不动了。</p>

</p>

苏清风把碗放下，摸了摸它的脑袋。</p>

</p>

“好样的，”他说，“好样的。”</p>

</p>

王秀珍站在旁边，看着，不说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