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上有一片空地，空地上长着些野果子，这会儿已经熟透了，红红紫紫的，压得枝头弯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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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以前在这儿布置过陷阱，逮过几只野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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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儿野兔多，因为它们爱吃那些野果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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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下脚步，四处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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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火苗也停下来，抬头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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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从背篓里拿出那些材料，开始布置陷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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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挖陷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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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选了个地方，是片灌木丛边上，地上有野兔跑过的痕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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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粒小小的粪便，几根被啃断的草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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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铁锹开始挖坑，一下一下，把土挖出来堆在一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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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白山的土不软，根茎盘根错节的，挖起来费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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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了半柱香的工夫，才挖出一个二尺来深、口小底大的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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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底铺上一层细软的树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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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找来几根树干，削尖了后，一根一根插进去，尖儿朝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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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白山的猎人们常用这法子，陷阱里插上尖桩，猎物掉进去就跑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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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好坑，他砍了些树枝，编成一个盖子，搭在坑口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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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子很轻，一踩就翻。他又在盖子上撒了些土，铺了些落叶，弄得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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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他在陷阱中间放了一块苞米面饼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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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早上省下来的，掰碎了扔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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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兔闻着味儿，就会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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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置完一个，他又换了个地方，继续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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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挖了三个陷阱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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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照得林子里亮堂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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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擦了擦汗，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气，拿出葫芦喝了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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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是王秀珍早上灌的，井水凉丝丝的，喝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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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火苗蹲在他旁边，耳朵转来转去的，听着周围的动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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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累，精神得很，一会儿看看这边，一会儿看看那边，眼睛亮亮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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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了一会儿，苏清风站起来，从背篓里拿出那把牛角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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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”他对小火苗说，“往里走，碰碰运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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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一狐继续往深山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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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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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天的大树把阳光都遮住了，只有偶尔几束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，照在地上，照出漂浮的灰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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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的腐叶厚厚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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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深山特有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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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苔藓，是朽木，是野兽的臊气，混在一起，闻着就让人知道，这是人迹罕至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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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握紧手里的弓，眼睛扫着周围的每一棵树、每一丛灌木，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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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猎就是这样，你得比猎物更警惕，更耐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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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火苗走在他旁边，耳朵竖得直直的，鼻子不停地嗅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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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比他更灵敏，能闻到他闻不到的味道，听到他听不到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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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小火苗忽然停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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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耳朵猛地转向前方，身体伏低，尾巴压得低低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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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回头看了苏清风一眼，又盯着前方那片灌木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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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的心跳快了一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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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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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慢蹲下来，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弓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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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壶是皮子缝的，挂在腰上，里头装着十几支箭，都是他自己削的，箭杆笔直，箭头磨得锋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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弓弦拉开，箭头对准那片灌木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