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坐在灶前，往灶膛里添柴。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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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个蒸馒头？”他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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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王秀珍一边和面一边说，声音在灶屋里显得格外安稳，“中午带过去当干粮。割稻子累，出汗多，得吃实在点，不然扛不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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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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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和好面，盖上笼布，让面醒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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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去院子里抓了把柴火，回来开始烧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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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里的火烧得旺，锅里的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白色的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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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把面揉成一个个馒头，白白胖胖的，码在笼屉上，放进锅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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馒头的香味慢慢飘出来，飘满了整个灶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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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在灶前，闻着这香味，心里踏实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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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小时候，娘也是这么蒸馒头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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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家里穷，白面金贵，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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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好了，想吃就能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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馒头蒸好了，王秀珍捡了八个，个个暄腾腾的，白胖白胖的，用笼布包好，放进背篓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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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装了一葫芦水，几块咸菜疙瘩，一小包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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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。”她拍拍手，“吃饭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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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着剩下的馒头，喝了碗糊糊，吃了点咸菜。吃完，天已经大亮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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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又大又圆，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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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去后院看了看那些动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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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已经站起来了，在窝棚里来回走着，精神头越来越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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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火苗窜过来，在他腿边蹭来蹭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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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棚里那些小鸡崽又长大了些，叽叽喳喳叫着，挤在栅栏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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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喂了它们，又添了水，才回到屋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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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已经换好了衣裳，蓝布褂子，黑布裤子，头上包着头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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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镰刀拿出来，用磨刀石又蹭了蹭，试试刃口，满意地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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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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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出了门，往村东头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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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得路上亮堂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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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清冽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，还有庄稼地里成熟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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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味道甜丝丝的，是稻香，是丰收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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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碰见不少人，都是往东边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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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扛着镰刀的，有挑着筐的，有推着独轮车的。见了面都打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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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秀珍，也去割稻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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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林队长让去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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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快走，林队长早就到地头了，刚才还喊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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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屯口，林大生正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那个铁皮喇叭，扯着嗓子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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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喇叭是公社发的，用了好几年了，漆都掉了，可声音还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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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快点啊！今儿个先把东边那片收了！各家各户都出人！镰刀都磨快了没？水带够了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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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苏清风和王秀珍，冲他们招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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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！秀珍！你们俩去东边那片，跟刘二婶她们一队。那片稻子熟得最透，穗子都压弯了，得多去几个人。秀珍你干活仔细，清风你力气大，你们这队正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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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，和王秀珍往东边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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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边那片水稻田，一眼望不到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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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，风吹过，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浪，哗啦啦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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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香味飘过来，甜丝丝的，混着泥土的气息，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