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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私事。您帮我给秀珍带个话，说我在公社办点事，过几天就回。让她别担心，喂好那些兔子和鸡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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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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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男人，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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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点头，拍了拍苏清风的肩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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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那你自个儿小心点。公社这地界，不比咱屯子里，干啥都得留个心眼。过几天拉精米，我再来，到时候咱一块儿回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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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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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，林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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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上了车，一抖缰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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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咕噜噜出了粮站院子，车轮碾过青砖地，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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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在那儿，看着车队走远，看着那些马车牛车拐过街角，消失在视线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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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照在他身上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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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，牵着自己的马车，往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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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还是老样子，窄窄的，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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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是旧社会的墙，年头不少了，砖面发黑，可还结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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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头的爬山虎绿了又黄，这会儿叶子已经开始掉了，剩下一片片枯黄，在风里晃着，偶尔飘下来一两片，落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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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板的路面被车轮磨得光滑，有些地方凹下去，是年深月久踩出来的。缝隙里长着青苔，绿绿的，踩上去有点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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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得很慢，马蹄子踩在石板上，嘚嘚嘚的，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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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前，他停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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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虚掩着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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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是木头的，漆成了深绿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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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环是铜的，擦得锃亮，是许秋雅的手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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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人，不管多累，都要把门环擦得亮亮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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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推了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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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静静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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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老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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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间青砖房，窗棂上糊着旧报纸，院里扫得干干净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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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棵老枣树还在，枣子早就熟透了，红的紫的，挂了一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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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落在地上，烂了，招来几只蚂蚁，爬来爬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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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墙角那几盆花谢了，只剩下枯枝，在风里晃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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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墙角搭的丝瓜架上，藤蔓还绿着，可丝瓜已经老了，又粗又长，吊在那儿没人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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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根都干了，皮都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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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，闻见那股熟悉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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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枣子的甜，有落叶的枯，还有一点点灶火的烟熏味儿，混在一起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可就是让人心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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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秋雅还没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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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会儿她应该在卫生院上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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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快落山了，再有个把时辰，她就该下班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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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马车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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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拴马桩是根石柱子，上头有个铁环，正好套缰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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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枣打了个响鼻，低头在地上找草吃。巷子里没什么草，它就那么嚼着，也不知道嚼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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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解下缰绳，把马安顿好，然后推开院门，走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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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往灶屋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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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还是老样子，两口铁锅，一大一小，锅盖是木头的，用得久了，边沿都磨圆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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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，碗是粗瓷碗，有几个豁了口，可洗得干干净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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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掀开锅盖，锅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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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看了看碗橱，里头有几个碗，一点咸菜，还有半瓶酱油，半瓶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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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出了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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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去买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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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半个月没来了，得好好做顿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