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许秋雅点点头,嘴里还含着面,含糊不清地说,“好吃。”
她吃得不快,可吃得很香。
一碗面,连汤带水,吃得干干净净。
最后还把碗端起来,把汤也喝完了。
吃完,她站起来,擦了擦嘴。
“我走了。”
苏清风也站起来,送她到门口。
许秋雅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她眉眼间的柔和,也照出她眼底那一点不舍。
“你啥时候走?”
“过两天,等林叔来拉精米,一块儿回去。”
许秋雅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你这两天,都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
许秋雅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“那我下班回来,还能吃到你做的饭不?”
苏清风看着她,嘴角也弯了。
“能。”
许秋雅跑回来,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那吻轻轻的,软软的,带着一点鸡蛋面的香味。
然后她转身就跑,跑出去老远,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。
苏清风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跑远,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。
有早起挑水的从旁边经过,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院子。
屋里还飘着面的香味。
他把碗筷收了,洗了,放回碗柜。
又去后院看了看红枣,给它添了草料。
红枣打了个响鼻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缝纫机。
他想给许秋雅买台缝纫机。
她那个破衣裳,补了又补,缝了又缝,早该换新的了。
有了缝纫机,她就能自己做新衣裳,不用一针一针缝合了。
他把院门锁好,往供销社走。
供销社还是老样子,红砖房,绿漆门。
他推门进去,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卖缝纫机的柜台在里头,靠墙摆着几台机器,有黑色的,有墨绿色的,机头锃亮,看着就喜人。
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瘦瘦的,穿着蓝布工作服。
他正在擦一台缝纫机,看见苏清风过来,抬起头。
“同志,看缝纫机?”
苏清风点点头,走到柜台前。
“这台多少钱?”他指着那台墨绿色的蝴蝶牌。
售货员眼睛一亮,放下手里的抹布,走过来。
“同志好眼力,这是蝴蝶牌,上海出的,质量最好。二百一十六块,工业券十五张。”
苏清风心里算了算。
他手里还有几百块钱,可工业券不够。
上次买自行车用掉不少,剩下没几张了。
“能便宜点不?”
售货员摇摇头。
“国营牌价,一分不能少,工业券也不能少。”
苏清风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又看了看那台机器,摸了摸机头,凉丝丝的,光滑得很。
“行,我再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