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摇摇头。
“没事,就是忙。那个伤者送来的时候血止不住,许护士一直按着,手上都是血。你快别站着了,坐着等吧。”
苏清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,把饭盒放在旁边。
长椅是木头的,硬邦邦的,坐上去吱呀一声。他靠着椅背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处置室的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
有人进进出出,有医生,有护士,有拿着药瓶的,有端着血纱布的。
每个人脸上都绷着,脚步匆匆,没人说话。
苏清风坐在那儿,看着那扇门,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处置室里偶尔传出的说话声,模模糊糊的,听不清说些什么。
他想起许秋雅等他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?
一个人坐着,看着门口,等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。
过了很久。
终于,门开了。
许秋雅从里头走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,袖口卷着,露出手臂。那双手红红的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迹。
脸上带着疲惫,眼睛
她靠在门框上,闭了闭眼,像是在缓一口气。
她看见苏清风,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来了?”
苏清风站起来,拎起饭盒。
“等你半天没回来,来看看。”
许秋雅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还有血迹的手。
“有个急诊,秋收的,镰刀切的,手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清风说,“怎么样了?”
许秋雅沉默了一会儿,她的眼睛红了,嘴唇微微颤着。
“没接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“公社的医疗条件不行……我们试了很久,血止住了,可手指……没接上。骨头碎了,血管也断了,我们只能把伤口缝上,可手指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苏清风。
那双眼睛红红的,里面有泪光,可没掉下来。
“那个人才二十出头,刚结婚,家里还有地没收完……以后就剩九根手指了。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还有两个娃……”
苏清风看着她,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看着她紧抿着的嘴唇,心里忽然疼了一下。
他把饭盒举起来。
“先吃饭吧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许秋雅看着他手里的饭盒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带着疲惫,带着感动,可那笑意从眼底漾开,暖得很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红烧肉,土豆丝,炝白菜,鸡蛋汤。”
许秋雅接过饭盒,抱在怀里。饭盒还是温热的,透过布包传过来,暖着她的手。
“我答应你回去吃的。”
苏清风看着她。
“我理解你的感受了。”
许秋雅抬起头。
“啥感受?”
苏清风想了想,说:“等了好久,你没来,我就着急了。坐不住,站不住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怕你出啥事,怕你不回来。”
许秋雅看着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哼,是吧?知道多难受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