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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笑了，把相机重新架好，换了个新胶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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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来一张，最后一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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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站在背景布前面，苏清风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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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举起手，正要按快门，苏清风忽然侧过头，在张文娟脸蛋上轻轻亲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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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愣了一下，脸腾地红了，红到了耳朵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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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攥着衣角，攥得紧紧的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着镜头，嘴角却弯了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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咔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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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放下相机，笑了：“这张好，这张真好。真情流露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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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低着头，不敢看苏清风，可嘴角一直弯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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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在她旁边，也笑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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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把照片一张一张收好，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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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天后来取，底片都给你们留着，想加洗随时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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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接过纸袋，付了钱，又加了一张加洗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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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出了照相馆，站在巷子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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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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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你刚才……咋亲我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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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她：“想亲就亲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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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脸又红了，推着车往前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他，笑了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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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回家。”苏清风骑上车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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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骑上车，跟在他后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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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来，她的辫子飘起来，红头绳一飘一飘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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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骑在前头，嘴角一直弯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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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饿了吧？”苏清风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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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摸摸肚子：“有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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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吃饭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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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推着车，在街上找饭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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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阵，看见一家国营餐馆，门面不大，门口挂着个招牌，写着“红星餐馆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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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头人多，吵吵嚷嚷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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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车锁好，拉着张文娟走进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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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一个服务员过来，系着白围裙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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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位同志，吃点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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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了看墙上贴的菜单。“来个红烧肉，来个炒鸡蛋，再来个白菜炖粉条。两碗米饭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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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员记下来，转身走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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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坐在对面，四处看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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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馆里人多，有穿中山装的干部，有穿工装的工人，还有几个背着行李的农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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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大声说话，有人在喝酒，有人在划拳，热闹得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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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哥，这地方真热闹。”她小声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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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：“县城嘛，跟咱屯子不一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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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上来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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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烧肉油亮亮的，炒鸡蛋黄澄澄的，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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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碗白米饭，冒尖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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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肉，放进嘴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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嚼了嚼，眼睛亮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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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不？”苏清风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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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！”她又夹了一块，“比咱家炖的还香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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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也夹了一块，嚼了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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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行，没你做的好吃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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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愣了一下，脸红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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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