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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是刚才帮着收拾屋子用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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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苏清雪，也红了眼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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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雪，你跑哪儿去了？急死我们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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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从王秀珍怀里挣出来，跑到白团儿身边，抱着它的脖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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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带白团儿跑山里去了。我怕他们抓它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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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被她抱着，一动不动，尾巴轻轻摇着，还舔了舔她的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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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被舔得直笑，可笑着笑着又哭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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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一团乱，心里沉得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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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还乱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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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和张文娟也过来帮忙，三个人默默收拾着，谁也没说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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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完了，四个人坐在堂屋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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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点着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忽明忽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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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靠着王秀珍坐着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，可还是不肯去睡，小手紧紧攥着王秀珍的衣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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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趴在门口，小火苗趴在它旁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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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看着苏清风，轻声问：“清风，白团儿咋办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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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说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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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这事不好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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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个是来了，翻了半天没找着，走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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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儿个呢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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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儿个呢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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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再来，找着了呢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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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是老虎，这是事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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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定就是规定，不让养就是不让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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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平民百姓，斗不过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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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忽然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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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不能让白团儿走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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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摸摸她的头，没说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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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，说：“要不这样，白天让白团儿进山待着，晚上再回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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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看着他。“山里能待住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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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它本来就是山里的。这些天我带它进山，它自己会打猎了。豹子都咬死了，还怕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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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急了：“可它晚上回来，万一被人看见咋办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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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。“晚上人少，看见了也看不清。再说，它机灵，听见动静就跑，人追不上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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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低头想了想，又抬头看白团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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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趴在门口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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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像是听懂了，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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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听得懂？”王秀珍小声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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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“听得懂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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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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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白天让它进山，晚上回来。等它习惯了山里，再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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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说完，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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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白团儿在山里待惯了，就让它留在山里，不回来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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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的眼泪又下来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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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我不要白团儿走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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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把她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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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走不走，就是让它去山里玩玩，它长大了，得学着自己打猎，不能老在家待着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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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不说话，只是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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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站起来，走到她跟前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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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着白团儿的脖子，把脸埋在它毛里，哭得更厉害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