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想问昨天的事儿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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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“林叔，大队那边到底咋说的？白团儿这事儿，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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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吸了口烟，慢慢吐出来。“清风，我跟你说实话。大队下了命令，说遇到白虎，得抓起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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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抓起来？”苏清风愣了一下，“不是放归山林？怎么是抓起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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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摇摇头，把烟在桌角磕了磕。“我也问过。人家说了，白虎稀罕，得送到上面去。动物园还是做实验，我也说不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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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“做实验？啥实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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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没问清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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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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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我跟你说，这事儿不好办。你想想，白团儿是啥？是老虎。老虎不能养在家里，这是规矩。人家按规矩办事，咱说不上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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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说话，坐在那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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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头乱得很，抓起来，动物园，做实验……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越想越不对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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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是山里的东西，就算不能养在家里，也该放回山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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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起来算怎么回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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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到动物园关在笼子里让人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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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做实验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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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什么实验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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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往下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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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看着他那样子，又叹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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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这世道，有些事，咱小老百姓管不了。你赶紧把白团儿送走，送得远远的，别让人再看见。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主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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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抬起头，看着林大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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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的眼神里有无奈，也有不忍，可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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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，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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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叔，我知道了。谢谢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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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了林大生家，白团儿跟在他身后，小火苗跟在白团儿身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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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得屯子里亮堂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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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，有人挑着水桶从井台回来，有人赶着牛车出屯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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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见苏清风，都打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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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起这么早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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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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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了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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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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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提昨天的事，可那些眼神，那些欲言又止的样子，苏清风都看在眼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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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着头，快步往家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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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王秀珍已经起来了，正在灶屋里忙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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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里的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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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苏清风进来，问：“见着林队长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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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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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下来，把林大生的话说了一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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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听完，脸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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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实验？啥实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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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，林叔也没说清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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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手里的锅铲掉在灶台上，哐当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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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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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起来。“我先带白团儿进山。让它先在里头待着，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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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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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要是被人看见了咋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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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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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里那么大，藏只老虎还不容易？再说，它机灵，听见动静就跑，人追不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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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不说话了，可她的手一直在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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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，凉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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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，我去去就回来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