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，我就是你媳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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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她，看着她红红的脸，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，心里软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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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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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的，把结婚证小心地叠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还用手按了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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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骑上车，赶着马车，往屯子里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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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照得路上亮堂堂的，像铺了一层银子，连路边的小石子都看得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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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两边的庄稼地在月光下黑黢黢的，风吹过，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轻声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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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屯子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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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开着，王秀珍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，灯光昏黄昏黄的，照着她脸上，她披着件外衣，头发有些乱，显然等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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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马车上的东西，愣了一下，眼睛都睁大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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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这么多？这得花多少钱？你们都买了些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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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车赶进院子，开始往下搬东西。猪肉、鱼、粉条、白菜、土豆、喜糖、瓜子、花生、红枣、喜被，一样一样堆在院子里，堆得像座小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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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从屋里跑出来，扎着羊角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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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这是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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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喜糖。明天你文娟姐嫁过来，请亲戚邻居吃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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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抓起一把糖，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手里攥着，又放下了，舍不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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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才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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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才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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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咽了咽口水，盯着那堆糖看了半天，糖纸在灯下反光，她跑回屋去了，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咽了咽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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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和张文娟把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，猪肉挂起来，鱼泡在水里，菜堆在墙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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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糖、瓜子、花生、红枣装进盘子里，摆在桌上，一盘一盘的，红红绿绿的，摆了满满一桌。喜被叠好，放在炕上，大红的被面在灯光下泛着光，龙凤像是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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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活完了，张文娟站在院子里，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看看那堆东西，看看王秀珍，看看苏清风，心里头满满当当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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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秀珍姐，我回去了，明天一早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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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拉着她的手，她的手热乎乎的，还有刚才洗菜的凉水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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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别骑自行车了，让清风赶车去接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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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脸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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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，就几步路，我自己走来就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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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也得接，这是规矩，新娘子不能自己走着来，得新郎官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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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点点头，看了苏清风一眼，那一眼里有笑，有羞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，然后跑出去了，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，红头绳在月光下一飘一飘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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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一院子的东西，心里头踏实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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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从后院钻出来，蹲在他脚边，仰着头看他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，像两颗琥珀。小火苗也出来了，趴在他另一边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打了个哈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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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蹲下来，摸摸白团儿的头，它的毛软软的，滑滑的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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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家里人多，你白天进山待着，晚上再回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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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舔了舔他的手，舌头粗糙得很，舔得他手背发痒，又蹭了蹭他的膝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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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站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毛，往后院走去，小火苗跟在后面，一红一白，消失在月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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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树的叶子沙沙响，月亮照在院子里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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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也是重阳，也是他们大婚的日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