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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儿，等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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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来，冷得很，刀子似的，割得脸生疼。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，遮住半张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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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，肩上，枪托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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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应。白团儿没出来，小火苗也没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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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可能走远了，可能躲在哪个山洞里，可能听见了他的声音，可不敢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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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怕人，怕被再抓回去，怕再连累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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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了一会儿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串脚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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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虎的大脚印，赤狐的小脚印，并排着，往深山里延伸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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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，用手轻轻拂去老虎脚印上的新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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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印边缘虽然模糊了，可还能看出轮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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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还活着，它从这儿走过去了，往深山里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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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火苗也活着，跟在它旁边。它们俩在一块儿，有个伴，有个照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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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把枪背上肩，转身往回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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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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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串脚印还在雪地上，清清楚楚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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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好一会儿，转回头，继续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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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走得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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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踩实了，不那么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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靰鞡鞋稳稳当当的，不冰脚，不湿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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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半山腰，检查了那三个陷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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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也没动，铁夹子还好好的，上面落了一层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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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雪拂去，重新伪装了一下，继续往下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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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山脚下，雪小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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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西河屯，屋顶上全白了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飘散在雪幕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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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，有人赶鸡回窝，有人在扫院子里的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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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从屯子里传出来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隔着一层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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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踩着雪，往屯子里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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靰鞡鞋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，咯吱咯吱的，一步一步，往家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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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院门，小白第一个冲出来，围着他的脚转圈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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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在他腿上蹭来蹭去，呜呜叫着，像是问他去哪儿了，怎么才回来。苏清风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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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着了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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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听不懂，还在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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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从灶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锅铲，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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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他，问：“找着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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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，跺了跺脚上的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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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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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从灶屋里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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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团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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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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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脚印。老虎的，很大的脚印，是白团儿的。还有小火苗的，赤狐的脚印，它们俩在一块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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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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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火苗也找着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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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脚印在一块儿，并排着走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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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走进灶屋，坐到灶前，把手伸到炉子边上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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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红彤彤的，烤得手背发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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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跟进来，站在他旁边，把锅铲放在灶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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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确定是白团儿的？”她问，“不是别的老虎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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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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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分百是了，那脚印的大小，跟白团儿走的时候差不多。它这一个月又长了，脚印应该再大一点，可那脚印的大小，正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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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赤狐的脚印，我认得。小火苗的脚印比别的赤狐大一点，它吃得好，长得壮。那脚印的大小，跟小火苗走的时候差不多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