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苏清风就起来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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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宿没睡踏实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，一会儿是刘志阳兄弟俩那躲躲闪闪的眼神，一会儿是白团儿啃狼的样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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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俩人是冲白团儿来的，他越想越不放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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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再聪明，也架不住人使坏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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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陷阱、下套子、放猎枪，哪样都能要它的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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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得把它往更深的山里赶，赶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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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黑穿上衣裳，从墙上摘下那杆53式步骑枪，检查了一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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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篓里装了几个贴饼子，一葫芦水，又揣了几发子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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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被他的动静吵醒了，翻了个身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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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早？天还没亮呢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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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靰鞡鞋穿上，系紧鞋带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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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不着，进山一趟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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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揉了揉眼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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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去找白团儿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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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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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把它往深山里赶赶，这边不安全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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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没再问，帮他递过围巾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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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蹲在门口，仰着头看他，尾巴摇得欢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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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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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家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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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委屈地呜了一声，趴下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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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天还是黑的，星星还挂在天上，亮晶晶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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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停了几天了，地上的雪硬了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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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走得快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，在帽檐上结了一层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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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沿着昨天那条路往后山走，穿过那片灌木丛，绕过那几块大石头，到了昨天发现陷阱的地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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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经蒙蒙亮了，东边的山脊泛起鱼肚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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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没走近，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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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慢脚步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，探出头往前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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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和刘归阳蹲在那个陷阱边上，正低头扒拉着什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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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放着两杆猎枪，还有两个背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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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，是他们踩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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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白团儿啃狼留下的血迹还在，暗红色的，冻成了冰碴子，在雪地上格外刺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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陷阱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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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根削尖的木桩子还在，尖儿朝上，上头沾着灰狼的血，已经冻硬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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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这脚印，是白虎的吧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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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指着雪地上的一串大脚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可苏清风还是听见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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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蹲下来，用手量了量那脚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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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比上回又大了。你看这掌宽，这趾长，没错，就是那只白虎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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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，搓了搓冻僵的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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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边上还有小脚印，是那只赤狐的。咱没找错，就是苏清风养的那两只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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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也站起来，往四周看了看，像是怕人听见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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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队长说的那个价，到底靠不靠谱？真能给那么多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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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瞪了他一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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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队长还能骗咱？人家说了，城里有人要白虎皮，出高价，生死无论。活的死的都行，只要皮完整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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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拍了拍猎枪，“咱要是能抓着，这辈子不愁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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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咽了咽口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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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苏清风那边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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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摆摆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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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他呢，白虎是野物，又不是他家养的，他养的那只，早跑了。这山里的白虎，谁打着算谁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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