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/p>

许秋雅低下头。</p>

</p>

“半年，学习半年，回来就留在县医院。”</p>

</p>

屋里安静下来。</p>

</p>

炉火噼啪响着，外头风吹过枣树，光秃秃的枝丫沙沙响。</p>

</p>

苏清风坐在那儿，看着许秋雅，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。</p>

</p>

半年，半年见不着面。</p>

</p>

之后还得在县里。</p>

</p>

她在县里，他在镇上，他在屯子里。</p>

</p>

本来在镇上就很难见着了，这去了市里，不是更难了吗？</p>

</p>

“能不能不去？”他问。</p>

</p>

许秋雅摇摇头。</p>

</p>

“院长已经报上去了。不去的话，以后在医院也不好待了。除非……”</p>

</p>

她顿了顿。</p>

</p>

“除非啥？”</p>

</p>

许秋雅看着他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</p>

</p>

“除非不干了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看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，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水光。</p>

</p>
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凉凉的，在他掌心里慢慢热起来。</p>

</p>

“那就不干了。”他说。</p>

</p>

许秋雅愣了一下。“你说啥？”</p>

</p>

苏清风说：“我说，不干了。辞了，别去了。”</p>

</p>

许秋雅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不干了？那……那你养我啊？”</p>

</p>

苏清风看着她，点点头。</p>

</p>

“好。”</p>

</p>

许秋雅愣住了。</p>

</p>

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，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</p>

</p>

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她用手背擦，可越擦越多。</p>

</p>

“你……你认真的？”</p>

</p>

她的声音颤颤的。</p>

</p>

苏清风伸手，帮她擦了擦眼泪。</p>

</p>

“认真的。”</p>

</p>

许秋雅低下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</p>

</p>

她哭了一会儿，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</p>

</p>

“那我去哪儿？我总不能天天在镇上待着吧？你也不能天天来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说：“在镇上开个包子铺？裁缝铺？”</p>

</p>

许秋雅愣了一下。</p>

</p>

“我也不会啊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握着她的手。</p>

</p>

“那你说咋办？”</p>

</p>

许秋雅不说话，低着头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</p>

</p>

她哭了很久，才抬起头。</p>

</p>

“清风，让我想想。你先别跟她们说，让我好好想想。”</p>

</p>

苏清风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“行，你先想，不着急。”</p>

</p>

许秋雅擦了擦眼泪，端起碗，继续吃饭。</p>

</p>

她吃得很慢，可这回吃得认真了，一口一口的，把碗里的饭都吃完了。</p>

</p>

苏清风也吃，两人谁也不说话，可那沉默里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。</p>

</p>

吃完饭，许秋雅帮着收拾了碗筷，洗了手，坐在炕沿上。</p>

</p>

苏清风把炉子添了柴，火更旺了，屋里暖洋洋的。</p>

</p>

他坐在她旁边，搂着她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不说话。</p>

</p>

“清风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
</p>

“嗯？”</p>

</p>

“你说，我要是真不干了，我能干啥？”</p>

</p>

苏清风想了想。</p>

</p>

“养兔子，种地，做家务，你想干啥都行。”</p>

</p>

许秋雅笑了，笑得很浅。</p>

</p>

“我啥也不会，我只会打针输液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