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趴在灶屋门口，等着骨头，鼻子一耸一耸的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口水滴答滴答的，在地上湿了一小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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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屋里飘出炖肉的香味，葱姜蒜下锅的滋滋声，酱油的咸香味，混在一起，香得人直流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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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盖掀开的时候，热气涌出来，白茫茫的，满屋都是肉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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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多放点辣椒。”苏清风冲灶屋里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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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在灶屋里应了一声，声音从热气里传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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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了！一大把！辣得你满头汗！我还放了几个八角，两片姜，倒了一盅酒去腥，保证好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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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。“放点粉条！多放点！”张文娟也笑了，推了他一下。“你就知道吃。”苏清风说：“不吃干啥？日子不过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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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屋里传来王秀珍的笑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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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粉条放了一大把，管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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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暖洋洋的，炉火烧得旺，铁皮炉子红彤彤的，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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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烧得热乎，屁股底下发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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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雪化了，屋檐下滴着水，滴答滴答的，像是有人在敲窗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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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户上结了一层霜，白花花的，看不清外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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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还没放学，屋里安安静静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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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靠在被垛上，把脚伸到炉子边上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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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坐在他旁边，拿起那团红毛线，开始起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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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织毛衣的手艺一般，起针起得慢，一针一线，认认真真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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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在灶屋里忙活，锅铲翻动的声音，柴火噼啪的声音，混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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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张文娟织毛衣，看着她微微低着的头，看着她手指上的顶针，心里头踏实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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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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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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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织毛衣的时候，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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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脸红了，头更低了些，手上的针没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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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油嘴滑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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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的嘴角弯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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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灶屋里传来王秀珍的喊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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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！拿碗来！盛饭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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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放下毛线，站起来，去灶屋端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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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也站起来，去碗柜里拿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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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还没回来，王秀珍说：“给她留一碗，温在锅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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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端上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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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盆狍子肉炖粉条，热气腾腾的，肉块油亮亮的，炖得烂乎乎的，用筷子一戳就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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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条透明透亮的，吸饱了肉汤，看着就馋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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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还有一碗炒鸡蛋，黄澄澄的，油汪汪的；一碟咸菜，是王秀珍自己腌的芥菜疙瘩，切得细细的，拌了香油；一碟花生米，酥脆酥脆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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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又端出一盆白米饭，白花花的，冒着热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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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是今年的新米，淘了两遍，蒸得软硬正好，一粒一粒的，亮晶晶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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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围坐在桌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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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给每人盛了一碗饭，又给每人夹了一块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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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夹起那块肉，咬了一口，肉炖得烂，一抿就化，辣味、咸味、香味混在一起，从嘴里一直香到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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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夹了一筷子粉条，粉条滑溜溜的，吸饱了汤汁，嚼着有劲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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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！”他竖起大拇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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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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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当然。我炖的肉，能不好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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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夹了一块，吃得小口小口的，可吃得很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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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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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摆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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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狍子肉好，肉嫩，炖出来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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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又盛了一碗饭，把肉汤浇在饭上，拌了拌，扒了一大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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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饭吸了肉汤，油亮亮的，香得不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