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毛衣抖开，在灯光下看了看，又检查了一遍针脚，满意地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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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试试，看合身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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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毛衣递给苏清风，眼睛里带着期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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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接过来，套在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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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衣是圆领的，红色的，毛线软乎乎的，贴在身上暖洋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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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拽了拽下摆，又伸了伸胳膊，袖子不长不短，正好到手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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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的毛衣衬得他脸都红了，连耳朵根都泛着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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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围着他转了一圈，拽拽袖子，抻抻衣角，又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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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。正合身，肩膀那儿也不紧。你活动活动，看胳膊抬得起来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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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抬了抬胳膊，又弯了弯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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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不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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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的，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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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过年就穿这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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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红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暖融融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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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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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看着张文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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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织的，当然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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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脸红了，低下头，手指绞着毛线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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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从灶屋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，也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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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别臭美了。脱下来，我给你收着，过年穿。别弄脏了，到时候还得走亲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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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毛衣脱下来，递给王秀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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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接过去，叠得方方正正，又拿一块干净的布包好，放进炕柜里，上了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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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除夕那天再穿，穿上新衣裳，过个喜庆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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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到炕沿上，把手伸到炉子边上继续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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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红彤彤的，铁皮炉子烧得发烫，屋里暖洋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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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风呼呼地吹，窗户纸呼嗒呼嗒响，窗棂子都在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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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屋里炕烧得热乎，屁股底下发烫，被垛上叠着几床新被子，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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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趴在灶屋门口，等着骨头，鼻子一耸一耸的，眼睛半闭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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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屋里飘出炖肉的香味，王秀珍已经把野兔下锅了，葱姜蒜的味儿，酱油的咸香味，混在一起，香得人直流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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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盖掀开的时候，热气涌出来，白茫茫的，满屋都是肉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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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趴在炕上写作业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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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闻见香味，抬起头，吸了吸鼻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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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今晚吃兔子肉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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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在灶屋里应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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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炖兔子，放粉条，多放辣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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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咽了咽口水，低头继续写作业，可铅笔动得更快了，想赶紧写完等着吃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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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过年了，日子一天一天过，有盼头，就不觉得冷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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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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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吃过晚饭，一家人围坐在炕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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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点着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得屋里暖洋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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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子里的火烧得旺，铁皮炉子红彤彤的，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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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风停了，雪也停了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屋檐下滴水的滴答声，是白天化的雪，这会儿又冻上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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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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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子是上回在供销社买的，巴掌大，封面印着“工作笔记”四个字，是王秀珍给他记账用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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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笔是张文娟削的，尖尖的，放在本子旁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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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儿个我去公社，把过年要买的东西都买回来。你们说说，都要啥？”苏清风翻开本子，把笔夹在手指间，做好了记录的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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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第一个举手，从炕上蹦起来，差点踩到小白的尾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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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汪汪叫了两声，跑到炕角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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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！我要新头绳！红的！还要鞭炮！还要糖！大白兔奶糖！上次二婶家的小花吃了，说可甜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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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在本子上记下来。“头绳，红的。鞭炮，一挂。糖，大白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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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“要多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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