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清月从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跳楼机开始,到把她浇成落汤鸡的激流勇进,再到那个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天旋地转陀螺仪……</p>
她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彻底打散.</p>
又被强行重组了不下八百遍。</p>
现在的她,正处于一种微妙的量子纠缠态。</p>
随时可能坍缩成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马赛克。</p>
救命。</p>
谁来救救我。</p>
秦清月用尽了全身的意志,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</p>
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</p>
视野晃动,聚焦不稳,整个世界都带着一层毛边,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。</p>
她越过夏晚晚那还在兴奋蹦跳、活力四射的肩膀,将自己最后的、全部的、仅存的希望,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,投向了身后那个男人。</p>
那个正用温热的手掌,不轻不重地帮她拍着背的男人。</p>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试图将所有意念都凝聚在视线里,化作无声的电波射向他。</p>
——救!我!</p>
——她!是!疯!批!</p>
——兄!弟!顶!一!下!</p>
——死!道!友!不!死!贫!道!</p>
——明!年!我!给!你!烧!头!香!</p>
辞渊原本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,准备递给她。</p>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</p>
他的手指顿住。</p>
指尖还捏着包装袋的一角,那个流畅的动作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。</p>
秦清月的眼神是濒死野兽的哀嚎,是溺水者伸出的最后一根手指。</p>
片刻后,辞渊迈步上前。</p>
他的身形高大,一步就跨到了秦清月和夏晚晚的中间,像一堵坚实的墙,极其自然地隔开了那道催命符似的视线。</p>
他将那包带着体温的柔软纸巾,塞进秦清月冰冷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心里。</p>
塑料包装袋的轻微声响,在秦清月耳中却格外清晰。</p>
“她可能有点中暑,需要休息一下。”</p>
辞渊转向夏晚晚,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</p>
“那个海盗船看起来不错,我们先去玩,让她在这里坐一会?”</p>
夏晚晚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。</p>
她顺着辞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</p>
远处,一艘巨大的维京船正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,来回摆荡。</p>
每一次冲向更高处,都伴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,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也充满了释放的快乐。</p>
“好呀好呀!海盗船!”</p>
“然后我们去鬼屋探险!”</p>
夏晚晚瞬间就把病号秦清月抛在了脑后。</p>
那只抓着秦清月的手臂,毫不留恋地松开了。</p>
兴奋地抓住了辞渊的袖子。</p>
“走走走!”</p>
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,秦清月胸腔深处盘踞的紧绷感,终于随着一口气的泄出而消散。</p>
那口气又长又虚。</p>
双腿的支撑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。</p>
她整个人一软,重重地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身体的重量让木质椅面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</p>
辞渊。</p>
我的再生父母。</p>
我的救世主。</p>
等我完成kpi拿到我的商业街,我一定给你狠狠地打赏。</p>
一天照三餐地上供那种。</p>
法定节假日香火加倍!</p>
她仰头靠在椅背上,感觉整个世界终于从永不停歇的滚筒洗衣机模式,切换回了岁月静好的正常频道。</p>
周围人声鼎沸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