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”</p>

一股污秽的洪流，从他口中喷涌而出，溅得满地都是。</p>

保镖松开手，任由他重新摔回地面，像条离了水的死鱼一样剧烈地抽搐，大口大口地呕吐。</p>

整个包厢的酸腐气味，瞬间浓烈了百倍。</p>

秦清月嫌恶地皱了皱眉，将酒杯放远了一些。</p>

而张瑶，只是冷漠地看着。</p>

看着他吐出最后的残渣，看着他清空了胃里的一切。</p>

很好。</p>

这样，就能装下更多了。</p>

就在张瑶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，高高举起酒瓶，打算继续给张正琪灌下这致命的液体时。</p>

张正琪瞳孔骤缩，抱着头发出了一声不像人腔的尖叫。</p>

“不是我！是爸！是爸让我带你来的！”</p>

绝望的嘶吼，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，穿透了包厢里的一切噪音，尖锐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</p>

“他说魏家可以帮我们家渡过难关！他说牺牲你一个，可以换全家过上好日子！都是他的主意！是他逼我的！”</p>

举在半空中的酒瓶，停住了。</p>

粗糙的瓶底，离张正琪的头顶，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。</p>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</p>
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</p>

只剩下角落里魏景明那坨烂肉无意识的哼唧，和张正琪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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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趣！</p>

秦清月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，差点一口红酒喷出来。</p>

好家伙，我直呼好家伙！</p>

家庭伦理剧秒变商战权谋大戏，最终boss竟然是亲爹？</p>

所以弟弟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，老父亲才是背后那个企图卖女求荣的操盘手。</p>

张瑶的手臂无力地垂下。</p>

“哐当——”</p>

酒瓶脱手，砸在地毯上，滚了几圈，没有碎。</p>

清澈的酒液在瓶中晃荡。</p>

那股支撑着她站立、支撑着她复仇的疯狂与恨意，像是被这几句话瞬间抽空了。</p>

她的身体，剧烈地晃了晃。</p>

膝盖一软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</p>

如果说，魏景明的侮辱，是在她身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</p>

如果说，张正琪的背叛，是在这道口子上撒了一把盐。</p>

那么，父亲的算计……</p>

才是那把真正插进她心脏，并且狠狠搅动了一圈的，淬毒的刀。</p>

那把刀，搅碎了她所有的认知。</p>

搅碎了她二十多年来，所有关于“家”的记忆。</p>

原来，她二十多年的人生，都是一个笑话。</p>

她所有的忍耐，所有的顺从，所有为了那个家做出的退让和牺牲……</p>

都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</p>

而她，就是那个从出生起，就被摆上货架，等待一个合适价码的商品。</p>

她的恨，在这一刻，失去了目标。</p>

她不知道该去恨谁了。</p>

恨弟弟的懦弱无能？</p>

还是恨父亲的冷血无情？</p>

或者……</p>

恨自己那可笑又可悲的命运？</p>

空洞。</p>

无边的空洞，吞噬了她。</p>
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。</p>

就在这时。</p>

“砰！”</p>

包厢厚重的门，再次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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