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让导演看到他的努力,他的汗水,他那颗熊熊燃烧的演员之心!</p>
汗水淌进眼睛,一阵刺痛。</p>
秦朗眨了眨眼,视野重新清晰,他扛着一块沉重的道具石,脚步不停,胸膛里的心脏擂鼓般轰鸣。</p>
真好。</p>
这才是奋斗。</p>
“那个谁,对,就你,那个搬东西最起劲的小子,你过来。”</p>
一个尖利刺耳的公鸭嗓在不远处响起。</p>
秦朗心里一咯噔。</p>
他循声望去,一个戴着鸭舌帽、马甲上挂满口袋的男人正坐在监视器后,不耐烦地朝他招手。</p>
王导。</p>
本剧组的皇帝,着名的“疯批”导演,王建国。</p>
据说他骂哭过影后,摔坏过八个监视器,最讨厌长得好看但没演技的花瓶。</p>
秦朗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湿的戏服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/p>
一个长得好看,但还没机会展示演技的新人。</p>
他完美地踩在了王导所有的雷区上。</p>
完犊子了。</p>
秦朗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不安压进肚子里,硬着头皮小跑过去,在导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身形笔直。</p>
王建国浑浊的眼珠上下扫视他,那眼神不带任何温度,像在菜市场挑拣一颗被太阳晒得打蔫的白菜,评估着还有几分水分。</p>
“叫什么?”</p>
“秦朗。”</p>
“哦,秦朗。”王建国点点头,下巴朝着旁边一个刚挖好的泥坑一扬,“刚才那个演尸体的,嫌水脏,撂挑子跑了。”</p>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。</p>
“我看你挺能吃苦的,这个机会,给你,怎么样?”</p>
秦朗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。</p>
思维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</p>
我趣。</p>
开局就是地狱难度?</p>
演尸体?</p>
还是泥水里的那种?</p>
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所谓的“泥坑”。</p>
那根本不是坑,那是一个小型的沼泽。浑浊的黄褐色液体,漂浮着断裂的草根和一些无法辨认的白色絮状物。</p>
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腐烂植物的怪味,蛮横地钻进鼻腔。</p>
这哪里是脏。</p>
这简直是生化武器试验场。</p>
“怎么?不愿意?”王建国眼皮一掀,声音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,“刚才不是还挺有干劲的吗?觉得演尸体屈才了?”</p>
“也是,”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,“你这种小白脸,就适合站在那当个背景板,给个侧脸就行了,干什么活儿。”</p>
激将法。</p>
低级的激将法。</p>
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自尊心上,然后狠狠碾过。</p>
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天灵盖。</p>
不就是演尸体吗?</p>
谁说尸体没有演技?</p>
他今天就要演一个有故事的尸体,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,一个能让观众光看脚趾头就流下两行清泪的尸体!</p>
秦朗猛地抬头,腰杆挺得更直,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。</p>
“报告导演!我愿意!”</p>
声音洪亮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</p>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</p>
王建国明显愣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,还带着一股子傻气。</p>
他重新打量了秦朗一眼,眼里的讥诮淡去几分。</p>
“行,有种。”</p>
他朝着不远处的化妆师喊道:“过来!给他上妆!要最惨的那种!被人捅了七八刀,在泥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效果!”</p>
“好嘞王导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