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成了最好，若败了……你我都得死。”小林清正艰难坐起，“你对我有恩，我不能连累你。城东有条废弃下水道，能通到城外樱川边。你现在就走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</p>

陈阿福眼眶一热：“清正哥，那你……”</p>

“我不能走。”小林清正摇头，“那七个兄弟是信我，才肯冒险。我不能丢下他们。”</p>
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</p>

“死不了。”小林清正咧嘴一笑，牵动伤口疼得龇牙，“快去。记住，出城后往北走，别回头。”</p>

陈阿福跪地磕头，含泪离去。</p>

屋里重归寂静。小林清正从草席下摸出父亲留下的短刀。刀身已有些锈迹，但刃口依然锋利。</p>

父亲是个下级武士，战死在朝鲜。临终前托人带回这柄刀和一句话：“武士之道，不在为谁而死，而在为何而活。”</p>

他一直不懂这句话。直到今天。</p>

戌时初，他换上旧军服，背上短刀，走出长屋。</p>

街上空无一人。宵禁后，天黑不准出门。偶尔有巡逻队经过，火把光在夜色中摇曳。</p>

他避开主街，穿巷绕道，花了半个时辰摸到朝阳门附近。城门紧闭，城楼上有火光。</p>

按照计划，今夜值夜的是他七个旧部中的四人，外加新守将安排的四个新兵。</p>

他躲在一处废屋后等待。</p>

亥时三刻，换岗时间。</p>

城楼上下来四个人，是他认识的旧部。四人交班后没有离开，等在城下。</p>

小林清正悄悄摸过去。</p>

“清正哥！”络腮胡武士压低声音，“都安排好了！那四个新兵被我们灌了掺药的酒，现在在望楼里睡得跟死猪一样！”</p>

“城门钥匙呢？”</p>

“在这儿！”另一个武士掏出钥匙，“清正哥，咱们……真要干啊？”</p>

小林清正看着他们。七个人，最年轻的十八岁，最年长的三十。都有父母妻儿。</p>

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现在回家，我就当没这回事。”</p>

七人面面相觑。络腮胡武士一咬牙：“干！反正都是死，不如搏一把！”</p>

“对！干！”</p>

“好。”小林清正深吸一口气，“子时三刻，城外发三支火箭，我们就开城门。开城门后，你们立刻躲到东边那排空屋里，等天亮局势稳定再出来。记住——保命要紧。”</p>

“那清正哥你呢？”</p>

“我得在这儿。”小林清正望向城楼，“总得有人发信号，总得有人……为这件事负责。”</p>

众人沉默。他们明白，开城门的是首犯，一旦事败必死无疑。</p>

子时初刻，子时二刻……</p>

突然，城外夜空中升起三支火箭！赤红轨迹划破黑暗！</p>

“就是现在！”小林清正低吼，“开城门！”</p>

绞盘转动，门闩抬起。朝阳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。</p>

门外，吴三桂一马当先，一千明军精兵涌了进来。</p>

然而就在这时——</p>

“敌袭——！”</p>

城西方向响起急促警钟！天守阁升起三枚红色信号火箭！</p>

“有埋伏！”吴三桂脸色大变。</p>

话音未落，朝阳门两侧屋顶冒出无数弓箭手！箭雨倾泻而下！</p>

“举盾！结阵！”</p>

明军迅速结阵防御。但城门区域狭窄，队形施展不开。更糟的是，城门外传来喊杀声——一队萨摩武士试图重新关门！</p>

小林清正愣住了。他看向城楼——那四个本该昏迷的新兵，此刻正站在望楼上冷笑着看着他！</p>

中计了！</p>

“清正哥！快跑！”络腮胡武士拉着他往巷子躲。</p>

但已晚了。一队萨摩武士从街角冲出，将他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平田增宗。</p>

“小林清正，”平田增宗冷冷道，“主公请你回天守阁。”</p>

小林清正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，又看了看身后七个面如死灰的兄弟，忽然笑了。</p>

“好，我跟你们走。”他上前一步，“但他们……是我逼的。”</p>

“是不是你逼的，主公自有判断。”平田增宗一挥手，“全部带走！”</p>

小林清正被押走前，最后望了一眼城门方向。那里，明军已陷入苦战。</p>

“宋大人……吴将军……对不住。”</p>

寅时初，天守阁。</p>

岛津光久看着被押上来的小林清正。这个他几乎不记得名字的下级武士，此刻五花大绑却挺直腰杆。</p>

“为什么？”岛津光久问。</p>

“为了救人。”小林清正回答，“主公，您该看看城里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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