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放心！”巴特尔以手抚心，“草原上的汉子，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。苏布地塔布囊说了，喀喇沁部与建奴有血仇，与大明有百年交情。该怎么选，他心里明白。”</p>

“但愿如此。”崇祯起身，“你今夜便出城，速回草原复命。下次再来，带几个懂海路的向导，与骆养性的人详谈细则。”</p>

“是！”</p>

巴特尔等人被锦衣卫悄悄送走。殿内重归寂静。</p>

王承恩小声道：“陛下，此事风险极大。若喀喇沁部反复……”</p>

“所以朕才要骆养性亲自管。”崇祯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，“而且，朕不会只押注在一家身上。喀喇沁部只是第一颗棋子，漠南蒙古诸部，土默特、鄂尔多斯、察哈尔残部……都要设法联络。建奴能联蒙古以制大明，大明为何不能联蒙古以制建奴？”</p>

骆养性躬身：“陛下圣明。只是朝中若有人知道陛下与蒙古私下互市，恐生非议……”</p>

“那就别让人知道。”崇祯淡淡道，“此事只限你我三人，外加具体经办者。若有泄露——”他看向骆养性，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</p>

“奴婢明白。”</p>

五月中，南京。</p>

方正化站在阅江楼上，望着脚下滚滚长江。他抵南京已半月，腾骧四卫五千精兵驻于城外大营，日日操练。朱燮元给他的任务很明确：震慑，但不轻易动武。</p>

然而南京城暗流之汹涌，远超想象。</p>

“公公，”一名腾骧四卫的掌班太监匆匆上楼，“又出事了。”</p>

“讲。”</p>

“应天卫有个千户，叫赵大勇，是忻城伯赵之龙的远房侄孙。昨日朱尚书派人去清点兵员，他竟闭门不出，说‘病了’。今日再去，他手下一百多号人堵在营门，声称‘卫所之事，南京兵部管不着’。”</p>

方正化眼中寒光一闪：“朱尚书怎么说？”</p>

“朱尚书已行文应天府，要拿人。但应天府尹推说需查实情，拖着不办。”</p>

“好一个‘拖着不办’。”方正化冷笑，“走，去应天卫。”</p>

应天卫驻地在城南聚宝门外。方正化只带二十名腾骧四卫骑兵，飞马而至。营门外果然聚着百余名士兵，手持棍棒，与十余名兵部差役对峙。为首一个黑脸军官，正唾沫横飞：</p>

“老子从军二十年，身上刀伤箭伤七八处！如今朝廷说裁就裁？还有没有天理！弟兄们，咱们今日就守在这儿，看谁敢动！”</p>

方正化策马上前，马蹄声惊动人群。众人回头，见是太监装束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有人认出——这是京城来的御马监太监，掌腾骧四卫的方正化。</p>

“你是赵大勇？”方正化勒马。</p>

黑脸军官昂头：“正是！方公公有何指教？”</p>

“指教不敢。”方正化淡淡道，“本督奉旨协助朱尚书整顿南京军务。你阻挠兵部清点，聚众抗命，依《皇明军律》，该当何罪？”</p>

赵大勇嗤笑：“公公，这里是南京，不是北京。南京有南京的规矩……”</p>

话音未落，方正化忽然策马前冲！骏马嘶鸣，前蹄扬起，吓得人群四散。赵大勇慌忙后退，却被方正化一鞭抽在脸上！</p>

“啪！”</p>

鞭痕见血。</p>

“南京的规矩，就是大明的规矩！”方正化端坐马上，声音如铁，“抗命不遵，聚众闹事——按律，可当场格杀！”</p>

他扫视那群士兵：“你们，都是大明军人，吃的是朝廷的粮，穿的是朝廷的衣！如今却听从一个抗命军官，对抗朝廷钦差？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，想想你们的前程！”</p>
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许多人垂下手中棍棒。</p>

赵大勇捂着脸，嘶声道：“弟兄们别听他的！他一个阉人，懂什么……”</p>

“本督是不懂。”方正化打断他，“但本督懂军法！”</p>

他挥手：“拿下！”</p>

二十名腾骧四卫骑兵下马，持刀上前。赵大勇还想反抗，被一脚踹翻在地，捆了个结实。</p>

方正化对那群士兵道：“今日之事，本督只究首恶。你们各自回营，等候兵部清点。若再有聚众生事者——杀无赦。”</p>

士兵们慌忙散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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