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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地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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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马蹄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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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马蹄声，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与压迫感，疯狂地碾压过宅院外的青石板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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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府边镇距离京城足有数百里之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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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，就算朝廷大军开拔，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绝不可能兵临城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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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，大圣朝刚刚全线贯通的“京西直道重载段”，不仅能运送煤炭，更能让骑兵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闪电奔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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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指挥使霍山，亲自率领三千缇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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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借着平坦如砥的辅路，仅仅用了三个时辰的狂飙，便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，在入夜时分直直地插进了宣府的心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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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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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商行那扇坚不可摧的黑漆大门，连同门后的三根合抱粗的顶门柱，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罡气，生生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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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倒灌而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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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山一身猩红飞鱼服，手按绣春刀，在一群黑衣缇骑的簇拥下，如同阎罗降世般踏入了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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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锦衣卫办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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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山冷酷的声音如同冰碴子般在夜空中炸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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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有反抗者，格杀勿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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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暗哨和护院刚想拔刀，迎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劲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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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声惨叫过后，剩下的护院吓得纷纷扔掉兵器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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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爷和那几个商贾跌跌撞撞地从地下密室里爬出来时，正好对上了霍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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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爷虽然双腿发软，但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城府，让他强行稳住了心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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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扯起嗓子干嚎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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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！草民冤枉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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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爷痛哭流涕，把一个本分商人的委屈演得入木三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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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草民张万金，世代在宣府做点本分的茶叶买卖，年年按时给朝廷缴纳商税，绝对没有做过半点违法乱纪的事情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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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若是不信，大可大肆搜查！草民的账本全在书房里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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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爷的底气很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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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真正的账本，全在密室最底层的夹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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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重要的是，他笃定锦衣卫根本找不到接头的切口和证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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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死不承认，没有真凭实据，锦衣卫也不能随便把边关首富抄家灭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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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演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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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拔刀，甚至懒得多看这个蠢货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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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山只是微微侧开身，向身后打了个手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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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向两侧分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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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纤细的身影，缓缓走到了火把的光芒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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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茹月穿着一件宽大的锦衣卫黑斗篷，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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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额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白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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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那双眼睛，却亮得骇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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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草原上饿极了的孤狼，终于找到了猎物时，才会有的残忍目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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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万金愣住了，原本强装出来的底气，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轰然崩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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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裹在黑斗篷里的陌生女人，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如坠冰窟般的强烈的不祥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