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，堆得冒尖，砂糖橘、开心果、大白兔奶糖，还有龙城本地的大麻糕，油纸包着，整整齐齐码了一盘。</p>

电视柜上多了一盆水仙，已经打了花苞，青白的花茎立在雨花石间，是刚养不久的样子。</p>

墙角立着一棵一人多高的年橘树，密密匝匝挂了几十颗金灿灿的果子，枝条上还系着小红包，摇摇晃晃的。窗帘也换了，酒红色暗纹绒布，厚重垂顺，遮住了外面腊月傍晚的天光。</p>

白露端着茶杯过来，见他看着年橘树发呆，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好看吧？我爸前天从花鸟市场扛回来的。非说家里过年要有这棵树才算数，我跟他一起去的，结果他自己挑了一个钟头。”</p>

叶铭接过茶，是龙井，温度正好。他喝了一口，没说话，眼里有淡淡的笑意。</p>

白露又塞了一个橘子给他：“尝尝，我爸同事自家种的，比超市买的甜。”</p>

叶铭剥开橘子，果然很甜。</p>

厨房门帘一挑，白母端着个大托盘出来了。</p>

“伯母。”叶铭立刻放下橘子，起身迎上去。</p>

“坐坐坐，不用起来！”白母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放，热气腾腾的碗碟摆了半桌。一碗酒酿圆子，桂花浮在汤面上，圆子颗颗饱满；一碟龙城萝卜干，切得细细的，淋了麻油。</p>

一碟刚出锅的虾饼，金黄酥脆，还滋滋冒着油星，还有一砂锅笃悠悠冒着热气的红烧肉，浓油赤酱，五花三层颤巍巍地叠在一起。</p>

“飞机上肯定没吃好，先垫垫肚子。”白母在围裙上擦着手，“晚饭还得等一会儿，你伯父去接他姐了，今晚家里人多，咱们晚点开席。”</p>

“伯母您太客气了，我不饿。”叶铭说。</p>

“还不饿，都赶了四个小时的路。”</p>

白母不听他这套，把筷子塞进他手里，“尝尝这个虾饼，露露小时候最爱吃这个，我家楼下那家做了三十年，全龙城就数他家最地道。”</p>

叶铭夹起一块虾饼。外壳酥脆，内里弹牙，虾肉鲜甜，确实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。</p>

“怎么样？”白露凑过来问。</p>

“很好。”叶铭说。</p>

白母满意地点头，又问起他父母的身体、鹏城店里的生意、今年春晚的排练。</p>

叶铭一一答了。</p>

说到《相亲相爱》已经通过初审时，白母眼睛一亮：“我就说这歌好听！那天露露在家哼，我听着就顺耳，词也好！”</p>

她转头看向白露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：“我们露露今年能在这么大的台子上唱歌，多亏了你帮她。她那个性子，毛毛躁躁的，你得多担待。”</p>

“妈——”白露拖长声音。</p>

“伯母，白露很好。”</p>

叶铭说，声音平稳，“是她唱得好，歌才能被选上。”</p>

白母看看他，又看看自家女儿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笑着拍了拍白露的手背。</p>

门铃响了。</p>

“肯定是你爸。”白母起身，“接个人接这么久，肯定是又跟你姨姥姥聊上了。”</p>

门一开，果然是白父。</p>
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，满头银发，烫着小卷，戴一副金边老花镜，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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