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峰顶的管事殿，比山腰的建筑更显肃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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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，这里多了数名杂役弟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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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色的石墙透着寒意，门口站岗的杂役弟子，狗眼看人低，眼神也带着审视和鄙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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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，没被刁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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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报了名号，很快被引到一间偏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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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光线有些暗，一张宽大的木案后，坐着的，正是当初分配他去百药园的那位管事仙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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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一身青灰色袍子，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，正翻看一卷名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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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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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清是陈平，眼中掠过一丝意外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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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平？百药园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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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，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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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什么事了？可是灵药有损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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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这个沉默的杂役，也记得对方被分派去照料的，是白芷旁边那片，难伺候的药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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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月就找上门，管事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灵药出了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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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真如此，即便是个杂役，也脱不了干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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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走到案前几步远站定，微微躬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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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禀管事，百药园无事，灵药长势尚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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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眉梢微挑，身体向后靠了靠，审视着陈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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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事？那你来此作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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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子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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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的声音很稳，听不出情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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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检测灵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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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检测灵根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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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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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，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？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？杂役弟子检测灵根，不是靠张嘴说就行。五块下品灵石，没有灵石，说破天也没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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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，等着看这个不自量力的杂役如何窘迫，如何哀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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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没有窘迫，也没有哀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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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解开系绳，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管事仙人面前的桌案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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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叮当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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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块淡青色、半透明的灵石，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，折射出微弱的光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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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安静地躺在粗糙的木案上，棱角分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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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脸上的轻视瞬间凝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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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坐直身体，目光死死盯住那五块灵石，又猛地抬起，锐利如刀地刺向陈平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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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、难以置信，以及一丝迅速升起的困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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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块下品灵石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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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一个刚来四个月、毫无根基的底层杂役来说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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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药园的管事常役，月例微薄，干上二十年也未必能攒够五块灵石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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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子……是怎么弄到的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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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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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是凡俗间哪个豪族偷偷塞进来的子弟？家族暗中支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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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看这小子的做派气质，完全不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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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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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偷？是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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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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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药园里有什么能让他钻的空子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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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疑问在管事仙人心中翻腾，让他看向陈平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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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再是单纯的轻视，而是混合了警惕、猜疑和一丝忌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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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悄无声息弄到五块灵石的人，无论用什么手段，都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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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和疑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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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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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矩就是规矩，对方拿出了灵石，他就必须办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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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这灵石的来历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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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慢慢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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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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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仙人鼻子里哼了一声，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冷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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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将桌上的灵石扫进抽屉里，发出哗啦的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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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灵石，归他所有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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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我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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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语气生硬，不再看陈平，径直朝殿后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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