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云岭的血腥味,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</p>
但几天休整后,新一团临时驻地的小院里,难得飘起了酒香。</p>
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,面前小桌摆着一碟花生米,一小壶地瓜烧。</p>
他滋溜一口酒,咂咂嘴,脸上带着几分大战后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畅快。</p>
“娘的,这仗打得…真他娘够劲!” 他抓起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</p>
李文斌坐在对面,也端着酒碗,感慨道:“是啊,团长,这一仗,咱们新一团算是打出威名了!正面打穿坂田联队,击毙坂田信哲!这功劳,天大了!”</p>
正说着,团部通讯员兴冲冲地跑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电报。</p>
“团长!总部嘉奖令!”</p>
李云龙眼睛一亮,一把抢过。</p>
扫了一眼,脸上笑容更盛。</p>
“哈哈!看见没?总部嘉奖咱新一团!成功阻击坂田联队,掩护总部机关安全转移,击毙敌联队长坂田信哲!重大战功!” 他得意地晃着电报,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,“老子就说嘛!这仗打的值!”</p>
张大彪也凑过来看,连连点头:“好!太好了!这下看谁还敢说咱新一团是后娘养的!”</p>
李云龙美滋滋地又灌了一口酒,刚想再吹几句。</p>
通讯员却有些迟疑地开口:“团长…还有…还有一份命令…”</p>
“命令?啥命令?升官的?”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伸手。</p>
通讯员递上另一份电报,声音低了些:“是…是总部对您的…处理决定。”</p>
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</p>
通讯员讲解电报,语速飞快扫过。</p>
几秒钟后,李云龙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憋屈!</p>
“什么?!他娘的!!”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!</p>
桌上的酒壶、碗碟“哐当”乱跳!</p>
“撤职?!发配边区被服厂当厂长?!”</p>
张大彪也惊得站了起来:“什么?撤职?团长,这…这怎么回事?”</p>
李云龙气得浑身发抖,眼睛瞪得溜圆,指着电报的手指都在哆嗦:</p>
“凭什么?!老子打败了坂田联队!杀了坂田那老鬼子!还他娘的缴了他们的联队旗!这旗子还在老子箱子里压着呢!天大的功劳!”</p>
“就他妈因为老子没按他们画的线撤退?就因为这?就要撤老子的职?!还要老子去管针头线脑?!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?!老子不服!”</p>
他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板凳!</p>
“他娘的!有功不赏,反受其罚!总部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?!老子找他们说理去!”</p>
整个团部小院,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</p>
警卫员吓得不敢靠近。</p>
张大彪也一脸焦急,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。</p>
违抗命令是事实,可结果又是好的…这功过,太难评了!</p>
就在这时——</p>
叮铃铃!叮铃铃!</p>
团部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电话机,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!</p>
尖锐的铃声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暴怒的李云龙头上。</p>
他喘着粗气,死死瞪着那部电话,像瞪着仇人。</p>
一旁的李文斌,一直沉默着,此刻眼神微动。</p>
他快步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</p>
“喂?新一团团部。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。</p>
李文斌神色一凛,立刻捂住话筒,转身看向李云龙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</p>
“团长!是旅长!”</p>
“旅长?!” 李云龙满腔的怒火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,“噗”一下泄了大半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,几步走过去,从李文斌手里几乎是“抢”过听筒。</p>
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也低了八度:</p>
“喂?旅长?您…您找我?”</p>
电话那头,传来旅长慢悠悠,却带着洞悉一切意味的声音: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