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峰山后山，小院里。</p>

林凡盘膝坐在蒲团上，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来，在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。</p>

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这次元气大伤，根源在于杨戬出手的方式过于霸烈。</p>

不是化解，不是剥离，而是直接将不朽神纹从体内连根拔起。</p>

这不朽神纹，是他在入微境时就被种下的东西。</p>

从入微到宗师，再到如今的大宗师境界，这些年虽然林凡刻意压制它的成长，但它早已在潜移默化中，与他的血肉、经络、甚至神魂深处牵连在一起。</p>

尤其是在上次秘境里</p>

林凡闭着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乌满族禁地的场景。</p>

那座诡异的木雕，那道冰冷的注视，他和安娜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。</p>

当时他们就察觉到，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他们。</p>

他们不敢回头，只能往前跑。</p>

现在想来，那道视线之所以最后没有追上来，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的不朽神纹，看到了那份与克苏鲁同源的力量。</p>

于是，对方选择将一丝意念悄然藏入不朽神纹之中，像一粒种子，等待时机成熟，在潜移默化中污染、同化他的心智。</p>

而自己，也确实受到了影响。</p>

重塑根基时，下意识追求气血、金丹、神魂的全面平衡，或许正是那丝意念在暗中引导的结果。</p>

如今被杨戬强行拔除，连带着被污染的、已经与自身根基交融的部分力量，也一并被剥离了，这才是元气大损的真正原因。</p>

“呼”</p>

林凡长吐一口气，收敛心神，专心调息。</p>

松峰山后山禁地的灵气虽然不如洪荒碎片中那般精纯，但在此界已是上乘。</p>

随着黄庭经的运转，海量灵气倒灌入体，填补着那股被掏空的虚弱感。</p>

小院上空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，不远处的灵湖，水面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。</p>

那是灵气被大量抽离，连带着湖中灵液也被牵引，化作精纯能量汇入林凡体内。</p>

上一次出现这种异象，还是他参悟金丹锻体诀突破之时。</p>

由此可见，这次缺失的元气，量有多大。</p>

不过好在只是元气亏损，根基未损。</p>

一日调息后，林凡缓缓睁开眼。</p>

他仔细感应体内状况，气血奔腾如江河，充盈饱满。</p>

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，圆润无瑕。</p>

阳神坐镇识海，熠熠生辉，纯阳之气照耀，通透澄澈。</p>

而识海中央，那尊一直盘膝而坐的元婴</p>

林凡心念一动，内视识海，元婴依旧静静悬浮，周身银光流淌。</p>

但与以往不同的是，原本覆盖在元婴周身的那块不朽神纹所化的青铜战甲已经彻底消失。</p>

没有了那层隔阂，阳神散发的纯阳之光第一次完全照射在元婴之上。</p>

银色的元婴在纯阳之光的沐浴下，竟然开始缓缓变得通透。</p>

不是透明，而是一种质地上的升华，仿佛从实心的雕塑，渐渐向更纯粹、更接近光的存在转变。</p>

哪吒曾经戏称这东西为法相雏形，如今看来，倒真有几分道理。</p>

“极尽升华，理应还差一种。”</p>

杨戬的话，又一次在林凡耳边响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