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指尖凝虚，法力为墨，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开始勾勒符箓。</p>

没有符纸，没有朱砂，只有体内那灰色能量凝聚于指尖，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明灭不定的淡金纹路。</p>

一笔，镇邪。</p>

二笔，固本。</p>

三笔，御雷。</p>

他画得很慢，每一笔，都仿佛用尽了全力，每一符都凝而不散，悬于他身周虚空，缓缓流转。</p>

一道。</p>

十道。</p>

百道。</p>

那些凌空勾勒的符箓越聚越多，层层叠叠，将他小小的身影围在中心。</p>

防御，更多的防御，更强的防御，密密麻麻的符阵将自己裹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。</p>

他不知道，这天劫究竟会以何种形式落下，他只知道，他必须撑过去。</p>

劫云边缘，白璃已经布完了第三套阵法，正在加紧勾勒第四层符阵。</p>

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但她不敢停，仿佛停下一刻，劫雷就会落下，师兄就会多一分危险。</p>

更远处，那些逃出劫云笼罩范围的强者们，并未真正离去。</p>

他们散落在数十里外的虚空边缘，遥遥望着那片仍在凝聚、愈发令人心悸的劫云。</p>

“我当年晋升超脱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劫云规模，不及他十之一。”</p>

没有人接话，但许多人都悄悄点了点头。</p>

“这劫”另一个声音低低响起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，“根本就不是给大宗师晋升超脱准备的吧？”</p>

“废话。”有人嗤笑，笑声里却没有嘲讽，只有苦涩，“这就是没给活路。”</p>

“那孩子”</p>

一个妖神境的壮汉犹豫着开口，望向劫云下那孤零零的小小身影。</p>

他半边身子还焦黑着，是被林凡那金色雷球炸的，气息萎靡，但他没有走。</p>

“那孩子到底是谁？”</p>

没有人回答他，他们只知道，那是一个以大宗师境追着超脱境捶打的怪物，是一个走通了无敌路的疯子。</p>

他们看到了他打出那一拳后，连空间乱流都仓皇退避。</p>

看到了此刻，那足以将寻常超脱境劈成飞灰的天劫，正悬在他头顶。</p>

而他没有逃，他只是仰着头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</p>

劫云中央，一道极其粗大的雷光，缓缓探出头来。</p>
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。</p>

林凡望着那道漆黑雷光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</p>

他想起第一次被动突破时，三花五气异象初显，阳神初成。</p>

想起第二次主动驱散劫云时，山风拂面，法相威严。</p>

想起第三次自散阳神，他出关时，白璃红了的眼眶。</p>

他想起很多，然后收回思绪，垂下眼帘。</p>

周身，那三百道凌空勾勒的防御符箓，同时亮起。</p>

远处，白璃停下了笔，她的符阵已经布完。</p>

聚灵、防御、还有一道她偷偷加进去的、不知有没有用的清心符阵。</p>

她能做的，都做了，剩下的只有等。</p>

她望着劫云下那被符箓金光层层包裹的小小身影，忽然想起初入门的时候，在灵湖边，那个青衫少年坐在石头上，给自家小徒弟传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