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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穗沉甸甸的，和二牛手里那株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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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牛的爹站在地头，眼眶都红了，他看见林凡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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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丈，您是活神仙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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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连忙把他扶起来，摇着头说：“别，别，我就是个种地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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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事儿，瞒不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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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整个青石镇都知道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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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里八乡的农户，都赶了过来，挤在镇子口，眼巴巴地看着林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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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看着那些人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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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都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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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，林凡就忙了起来，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请，一直忙到天黑才能歇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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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嫌累，耐心地教，一遍一遍地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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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选种，讲育苗，讲间苗，讲除草，讲施肥，讲浇水，讲保墒，讲蓄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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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怎么对付旱灾，怎么对付涝灾，怎么对付虫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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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农户听得认真，学得仔细，回去就照着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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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不光教种地，还在一些别的方面隐隐施展教化之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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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百姓不懂卫生，常因喝生水、住脏地染病，就教他们凿井净水，清扫居所，简易避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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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孩童无人管教，整日在村里疯跑，就编出一些童谣，讲善恶，传孝悌，让孩童们口口相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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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教什么大道理，只教那些贴合他们生活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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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，怎么让家人少生病，怎么让孩子懂点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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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下来，那些信他的人，日子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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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食收成翻倍，家里人人康健，孩童也懂事了许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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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不信的人，也开始动摇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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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，风调雨顺，青石镇连同周边几个村子，粮食大丰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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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浪翻滚，金黄一片，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装得满满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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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在笑，他们想起那个老农，想起他教他们的那些东西，心中满是感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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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老！林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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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兴高采烈地往林凡住的那间小院跑，想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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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推开院门，他们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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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，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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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暖暖的，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微笑，人已经没了气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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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，整个镇子的人都来了，他们站在院外，默默地流泪，二牛跪在最前面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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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给林凡收拾遗物的时候，发现了一封信，信上只有几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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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一生，所学甚多，临老方悟，知识这东西，藏着掖着，不如传出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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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今日所得，莫要闭守自珍。怀璧其罪的道理，你们应该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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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东西，瞒不住的。与其被人发现后抢去，不如主动交上去。献给官府，换些好处，保自己平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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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个糟老头子，没什么留给你们的。这些，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意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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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阅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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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明白林凡的意思，这样的麦子，这样的法子，瞒不住的，迟早会被人发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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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，根本保不住，不如主动交上去，还能换些庇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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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后路，众人默默地把信收好，然后一起动手，给林凡置办了一副薄棺，把他葬在了镇子后面的小山坡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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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葬那天，全镇的人都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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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牛站在坟前，红着眼眶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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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老，您放心，您教我们的东西，我们一定传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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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，镇里最有威望的老人，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，带着那株饱满的麦穗，踏上了进城的道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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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要去献法，这是林凡教他们的最后一件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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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白云之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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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，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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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，身上的气息，比一年前更加凝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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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化之功，成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