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0章 支线·识之律者(二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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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虚山一派,实力和决心都毋庸置疑,只是从师祖到徒孙,全都显得有些认死理,一根筋。

希望李素裳不要头铁到正面迎战全盛时期的赤鸢仙人吧……

奥托无可奈何,他只能在心里,默默为自己这位为数不多,真心相待的老朋友祈祷,希望她可以保全自身。

……

识之律者赶路的速度极快,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,她就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,从位于高空之中的天命总部,一路全速抵达了柯洛斯滕的地界。

柯洛斯滕的中央广场上一片死寂,平日里偶尔会出现的行人与守卫此刻全都不见踪影,就像是被提前告知了撤退的命令。

空旷平整的石板地面延伸向远方,四周的建筑安静地矗立着,整座中心广场安静得只能听见微风掠过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
广场最中心的位置,静静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,腰间佩剑安稳垂在身侧,衣摆随着微风晃动。

李素裳保持着站姿,锋芒内敛,一动不动,远远望去就如同凝固成型的石雕一般。

“轰——”

识之律者重重踏在地面上,随着她缓缓直起微微压低的身形,周围的崩坏能浓度骤然攀升。

看着悬浮在自己身旁的剑,枪,锁链等一众兵器,识之律者思索片刻,最终却一件都没有拿上,而是赤手空拳地走上前去。

“咔咔……”

从容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,识之律者才抬眼望向那道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身影。

对方身着白蓝相间的神州风劲装,身姿轻盈飒爽,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武者气度。

“李素裳!”

识之律者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,径直抬手指向李素裳,开口唤出了对方的名字。

“是您啊,太师父……”

李素裳没有立刻转身,依旧维持着背对识之律者的姿态,眼中却流露过一缕追忆的色彩。

“赤鸢师祖,自从天穹峰一别,我们已经有许久时间未见过面了。”

其实早在识之律者的气息踏入柯洛斯滕范围的那一刻,李素裳就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到来。

那道熟悉又强大的气息,即便时隔五百年,李素裳也从未忘记。

“罗刹人刚刚托人告诉我,他说太师父即将来到这里,所以,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
问候的话音落下之后,李素裳稍稍停顿了片刻,语气依旧平静,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。

“哦?那你居然还敢待在这里?”

听到李素裳的回答,识之律者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,朱红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浮现出不解的神色,似乎有些不明白李素裳为什么没有选择逃跑。

“太师父亲自来见徒孙,我作为晚辈,哪里有逃避的道理?”

面对识之律者直白的质问,李素裳的身姿依旧端正,没有丝毫的躲闪,语气始终不卑不亢,从容淡定地给出了自己的回应。

“作为太虚门的弟子,赤鸢师祖的徒孙,尊师重道是我的本分……”

这句话刚刚说完,李素裳的话音便不自觉地顿住了,原本平稳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迟疑。

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尘封的旧事,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的长辈,也就是太虚七剑当年对眼前这位太师父做出的背叛之举。

那些背信弃义,不可饶恕的过错,让李素裳瞬间意识到,自己刚才说出的“尊师重道”四个字,在当下的场景里显得格外苍白又不合时宜。

果然,在听到“尊师重道”这几个字的瞬间,识之律者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。

过往被“自己”亲手教养长大的徒弟联手背叛,陨落身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。

“哼……尊师重道?”

识之律者当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死死地盯着李素裳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
“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实在是太过可笑了。”

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,压抑的气息在空旷的广场上缓缓蔓延。

“太师父,当年在天穹峰的那一战,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,直到最后也没能当面问出口。”

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,李素裳才慢慢平复了心底的复杂情绪,打破了僵持,主动开口。

她要问出那个在心底埋藏了整整五百年,始终没有得到答案的疑问。

“你现在想问也来得及,尽管说出来听听便是。”

识之律者神色平淡,对于李素裳的这个请求,并没有拒绝的意思,她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,语气随意,坦然应允了对方的问话。

“呼……”

得到了识之律者的应允,李素裳缓缓深呼了一口气,她依旧没有选择转过身来,始终维持着背对识之律者的姿态,声音放得低沉。

“我的师父,也就是您座下的五弟子,程凌霜……当年,是您亲手杀了她吗,太师父?”

“嗯?”

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,识之律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不解,眉头微微蹙起。

识之律者完全没有想到,李素裳会把程凌霜的死,算到自己的头上。

“我说的不对吗?”

李素裳显然也察觉到了识之律者语气里的困惑,她没有等待对方追问,便平静地继续开口,有条不紊地说出了自己做出这个推断的理由。

“毕竟,五百年前的江湖上,拥有能够斩杀太虚七剑的顶尖实力,同时又有着足够强烈的恨意,会对太虚七剑无差别痛下杀手的人……放眼整个天下,也只有死而复生的赤鸢仙人而已。”

“不是我。”

听完李素裳的这番解释,识之律者没有丝毫的犹豫,不假思索地直接摇了摇头,语气干脆地否认了这个猜测。

“那七个孽徒杀死了我,而我用了整整二十年才得以复活……甚至丢失了大部分的力量。”

一提到那段时间里赤鸢仙人的经历,识之律者的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悦。

那段过往对仙人而言,是此生最不堪的惨败,是识之律者连提及都觉得烦躁的黑历史。

“等我重新回到江湖之中,想要挨个找到那些背叛我的孽徒,清算当年的旧账,讨要一个公道的时候,却发现他们早就已经全部死了。”

识之律者撇撇嘴,拥有着符华的全部记忆,她只要稍加翻阅,便找到了曾经的那些记忆片段。

“而且,除了程凌霜和病死的秦素衣,他们每一个人的死状,都无比凄惨。”

“既然这件事并不是您做的,那您是否知道,关于杀害我师父凶手的相关线索?”

李素裳在听完识之律者的这番话之后,没有丝毫的怀疑,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
她清楚以赤鸢师祖的性子,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,于是李素裳立刻抓住机会,紧接着追问。

在开口追问的同时,李素裳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五百年前的那场变故。

当年她接到了来自忆剑山庄,母亲离世的噩耗,短暂外出。

不过数日的功夫,等自己回到师门之时,却看见自己那位平日里不善言辞,却总会在暗处默默关心自己的师父,没有了半点生机。

师徒二人从此阴阳相隔,李素裳甚至没有见上程凌霜最后一面。

那个在李素裳眼中最最强大可靠的人,冠绝整个时代的武学奇才,剑道巅峰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。

李素裳希望,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中,能查清楚这件事。

“这种事情,我怎么知道?”

面对李素裳充满执念的追问,识之律者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,态度散漫,完全没有想要回答这件事的意思。

识之律者当然知道真凶是谁,当年亲手将整个太虚门杀得血流成河,人头滚滚的伏幽。

但识之律者还是没有半分想要说出真相的打算。

尽管她不觉得李素裳能给伏幽带来什么威胁,但一想到伏幽平时那么忙,识之律者也不愿意给对方再添麻烦。

“可是世间所有人都在说,赤鸢仙人通晓世间万事,没有什么是您不知道,做不到的。”

李素裳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,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心底的期盼稍稍落空,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弃,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,轻声开口。

“得得得,赤鸢仙人真要是无所不能的,还能被那七个白眼狼背刺吗?”

不想继续“自己”过去的黑历史,识之律者当即不耐地摆了摆手,直接中止了这个话题,不想再多说一个与旧事相关的字。

“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,五百年前在天穹峰上,咱们两个那场还没有打完的对决,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?”

识之律者高傲地昂起了自己的头颅,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场,直直看向依旧背对着自己的李素裳,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。

“所以,太师父这次找我,是为了……”
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李素裳才缓缓地转过了身体,终于正面看向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识之律者。

然而,当她的视线真正落在对方身上,看清对方此刻的模样,整个人顿时微微一滞,连动作都短暂地停住了,脸上更是清晰地露出了错愕的神色。

“怎么?有意见?”

被李素裳盯得有些不自在,识之律者扬了扬拳头,微微眯眼。

“……”

李素裳没有说话,而是从上到下,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识之律者。

对方那狂放不羁,恣意张扬的神态,和记忆里沉稳内敛,隐忍克制的符华完全判若两人。

而且,对方身上穿着的服饰风格也与从前大相径庭,周身的气场张狂又肆意,和五百年前她所熟知的太师父,没有半分相似之处。

怎么感觉五百年过去,太师父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……就连穿衣风格都变了?

“呃,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不见,您身上的变化,竟然会这么大。”

在开口说话的同时,李素裳也在心底暗自腹诽起来。

……这还是同一个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