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面包牛奶面包牛奶，吃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，就不能发点肉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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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屋里传来女人干哑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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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啦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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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顿了顿，提着东西弯腰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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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工作辞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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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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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辞了？是他们不给你结工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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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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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扣你工资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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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也不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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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难你骂你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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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默不吭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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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不是，”女人不解，“那你为什么要辞了？你知不知道，现在活很难找的，你这个活还是我花了钱拜托人才找到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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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小声嘟囔：“说的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好工作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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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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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工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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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累死累活两班倒，一天才几块钱？再这么做下去，人就废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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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了，我这两天照顾你，也挺累的，熬不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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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熬不住也要熬！”女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，“我怀孕晕倒了都想着休息两天回去继续工作，夜班怎么了？夜班还能多赚一点，难道你不想攒钱买个房子吗？以后我们孩子出生了，总不能也住在这里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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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也照样住？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不行？他要实在娇气，回头就直接送孤儿所，省得我们还得自己喂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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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难以置信，很快抽抽噎噎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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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家里的爸妈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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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赚钱，怎么寄钱回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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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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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，赵小桥，你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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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忘记我们是吃了多少苦才来这边的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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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好了要攒钱，回家盖大房子，然后开个店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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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明我们说好了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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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拆开面包：“别说了，先吃点儿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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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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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生病了，爬不起来才工作不了，但你呢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