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怔了怔：“这点距离不算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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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道：“你现在很虚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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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闻言，立马紧张地拉着少年的手：“回，雪，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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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很快挣脱，往后退了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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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童？”多吉茫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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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抿唇：“我觉得外面很好，我不想回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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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，虚，弱。”多吉提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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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笑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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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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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离开雪山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我会一直虚弱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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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转过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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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吉你看，海面多美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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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里还有各种颜色的鱼，捞上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，它们很快就会被挑拣，大的放着冰冻起来，小的就能杀了煮鱼汤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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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吉你没喝过海鱼煮的汤吧？超级好喝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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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衣服，收音机，电视剧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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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说着侧过头对上多吉的视线，目光晶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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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不是骗子，外面的世界，真的很热闹，很精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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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嗫嚅着嘴：“可，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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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消散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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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张开双臂：“多吉，每个人都会死的，我们也一样的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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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山上一年又一年的白雪皑皑，我已经看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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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一直看到这样的美景，吃到很多的美食，就算消散，我也觉得值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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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没说话，呆呆地看着少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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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童~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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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些茫然无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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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吉，你不会逼我回去的，对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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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笑看着他，笑容一点点收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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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还是跟他们一样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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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什么想对我好，结果只是单纯想困住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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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闻言，连连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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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，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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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漆黑的眼瞳盯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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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没有，还是不敢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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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又笑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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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都这么高这么大了，怎么还喜欢装可怜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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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觉得这样我会一直心软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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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会乖乖跟你回去，继续被困在雪山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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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不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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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财轻轻扯了扯苏尘衣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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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苏尘看来，指着少年脚下小声道：“爸爸，哥哥哭了，好多泪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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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尘怔了怔，这才发现少年脚边不知不觉积了一摊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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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觉到目光，少年侧头看来，很快又挤出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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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朋友，那不是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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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阿财摆了摆手，又看向苏尘：“你其实不该带他来找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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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尘叹气：“我不希望你消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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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问：“你在雪山不快乐，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出事就求你出手救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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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摇头：“不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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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很喜欢他们出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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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出事的时候，他们才会跟我说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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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给我修了很高的雪房子，让我住在里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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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不喜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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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处都是白花花的，没人跟我玩，没人跟我说话，我只能玩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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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哪儿都是雪，我不想再玩雪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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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说着指着角落里的箱子：“你看，我在这里才发现，冰也很好玩，嗖一下，活蹦乱跳的鱼就死了，冻在里面，可以捧起来看漂亮的鱼鳞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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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尘沉吟半晌：“所以，你想消散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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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神色失落：“不行吗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