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口缓缓抬起，调整，锁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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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和……理性光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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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装填完毕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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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时可以开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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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蛋合上本子，大声汇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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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上，数万名读书人，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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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着那个黑瘦的少年，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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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干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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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算命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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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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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算……真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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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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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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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！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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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在广场上炸开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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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，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都猛地向后一挫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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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，被震得头晕眼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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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一枚炮弹，呼啸着划破长空，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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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美的抛物线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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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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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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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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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凝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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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山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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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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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腾起了一团烟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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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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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红旗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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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断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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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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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瞬间沸腾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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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欢呼，而是惊骇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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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打中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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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六里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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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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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一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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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把一面旗杆给打断了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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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……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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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不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双目无神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个痴呆的老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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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……中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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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合常理……这不合圣人言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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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叫科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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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走到大炮前，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炮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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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考数学，考物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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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只有数学，能算出炮弹的落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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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物理，能让这几吨重的铁疙瘩，把几百斤的炮弹送到敌人的头顶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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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扫视着那些面色惨白的读书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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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的文章，写得再花团锦簇，能挡住这一炮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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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的浩然气，养得再足，能把这炮弹给瞪回去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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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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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铁蛋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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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一把拉过那个有些局促的少年，高高举起他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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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你们看不起的铁匠儿子，他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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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他掌握了真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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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他懂得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真正规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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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，就是新政的意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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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，就是大夏未来的希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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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的声音，如同洪钟大吕，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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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今天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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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掌握了科学，谁就是大夏的脊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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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还抱着那些老皇历不放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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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冷冷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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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等着被时代的炮火，轰成渣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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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松开铁蛋的手，大步向车上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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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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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这帮‘大师’们好好想想，是继续在这儿跪着哭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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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滚回去，拿起书本，从‘一加一等于二’开始学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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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普车轰鸣着离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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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留下满地的狼藉，和一群信仰崩塌的读书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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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中，那面折断的旗帜，依然在微微晃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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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在嘲笑着旧时代的落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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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真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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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年轻的书生，看着那门冰冷的大炮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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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，这迷茫逐渐变成了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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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前所未有的，渴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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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白布条，扔在了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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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转身，朝着书店的方向跑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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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买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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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数学书，买物理书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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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再当一个只会空谈的废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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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像那个铁蛋一样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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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握这种，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力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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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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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多的读书人，默默地站起身，散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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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声势浩大的“抗议”，在真理的炮火面前，就像是个笑话，不攻自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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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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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，您这一炮，可是把他们的魂儿都给打没了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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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，李淳风感慨万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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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魂儿没了可以再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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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看着窗外那些奔跑的年轻身影，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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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他们肯学，肯接受新事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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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夏的魂，就还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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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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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像是想起了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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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那一炮，动静有点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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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怕把城里的老鼠给吓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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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苏媚查查，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在暗中串联，想要趁乱搞事情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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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毕竟，打断了读书人的脊梁，某些藏在阴沟里的家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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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恐怕要坐不住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