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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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的钟声，比往常敲得更急促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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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之上，一个个神色肃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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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工部衙门灯火通明，摄政王深夜召见工匠，这事儿早就传遍了京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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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知道，要有大事发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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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驾到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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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摄政王驾到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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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太监的唱喏，夏倾沅与林啸并肩步入大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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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林啸，并没有穿蟒袍，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、类似中山装的灰色制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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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任何花纹装饰，只有胸口别着的一枚金属徽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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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徽章上，刻着一把锤子和一把镰刀，还有一颗齿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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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亲自设计的“工业勋章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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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众卿平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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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倾沅坐定，目光扫视全场，随后看向林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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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点了点头，大步走到丹陛之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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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里没有拿奏折，而是拿着一卷厚厚的、足有半人高的图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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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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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一抖，图纸顺着台阶滚落，一直铺到了大殿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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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，密密麻麻画满了红线、黑点，以及各种看不懂的符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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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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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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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看脚下这张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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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大夏未来的样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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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们伸长了脖子，一个个看得云里雾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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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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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多圈圈，还有线条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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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路吗？怎么还有带烟囱的房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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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工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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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大声说道，手中的教鞭重重地点在图纸的中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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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，本王不跟你们谈诗词歌赋，也不谈之乎者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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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，我们只谈一件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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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——大夏的第一个‘五年计划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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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计划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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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新颖的词汇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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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错，五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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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竖起五根手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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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王给你们五年时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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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在五年内，让大夏脱胎换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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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让这片土地上，不再只有耕牛和木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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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让钢铁的丛林，取代荒草的丛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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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实现一个目标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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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深吸一口气，吐出了那个沉甸甸的词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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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面工业化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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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……工业化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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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部尚书虽然昨晚已经被“通过气”了，但此刻听到这三个字，还是忍不住腿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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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摄政王，何为工业化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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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得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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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转过身，目光如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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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谓工业化，就是用机器代替人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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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用钢铁代替木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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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用蒸汽动力，代替牛马畜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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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个红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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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这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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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京城，这是江州，这是云州，这是西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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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在这些地方，建立起四大‘工业基地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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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一个基地，都要有配套的煤矿、铁矿、炼钢厂、机械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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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让它们日夜不停地运转，吐出黑烟，流出钢水，造出机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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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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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部尚书擦了擦汗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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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摄政王，这得花多少钱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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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多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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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冷笑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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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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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来五年，国库的所有收入，除了必要的军费和民生，剩下的，全部砸进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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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够的，银行发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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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不够，本王去抢……咳咳，去海外‘贸易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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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之，钱不是问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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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题是，你们敢不敢干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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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哗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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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太疯狂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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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举国之力，就为了造那些铁疙瘩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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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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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臣痛心疾首地站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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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摄政王！农为国本！若是把钱都花在这些奇淫巧技上，荒废了农桑，百姓吃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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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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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怜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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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人，你以为现在的粮食是怎么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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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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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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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靠水利！靠化肥！靠深耕的铁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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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钢铁，哪来的铁犁？没有化肥厂，哪来的增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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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业，才是农业的亲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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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猛地一挥手，打断了老臣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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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强大的工业，我们的粮食会被抢走，我们的土地会被践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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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当年的天狼人一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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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手里握着钢铁，我们才有资格谈‘国本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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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，掷地有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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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用血与火换来的真理，谁也无法反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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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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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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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巧月，应声出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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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工装，头发高高盘起，手里拿着一叠数据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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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满朝文武，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小丫头，如今气场全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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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“护国神匠”，是工业女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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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领域，她就是权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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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大家，我们的目标是什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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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淡淡地说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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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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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月展开手中的报表，声音清脆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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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据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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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内，我们要实现以下目标：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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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，钢铁产量，翻十番！达到年产一百万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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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——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