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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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风扶着栏杆，对着大海又是一阵猛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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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个典型的北方旱鸭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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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满腹经纶，但在这颠簸的海面上，他的圣贤书显然治不了晕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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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好点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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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递给他一瓶风油精（巧月工坊提炼的薄荷油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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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擦擦太阳穴，能续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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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风接过瓶子，颤抖着手抹了一把，那股透心凉的刺激感让他终于缓过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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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苍白，指着这茫茫无际的大海，苦笑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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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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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刚才说……谁控制了海洋，谁就控制了世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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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水……除了能淹死人，还能有啥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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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这么大，怎么控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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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靠在栏杆上，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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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，眼神变得异常深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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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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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，大夏大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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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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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风毫不犹豫地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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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至漠北，南至南海，东临沧海，西极流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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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里疆域，自古未有之盛世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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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很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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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点了点头，随即话锋一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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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放在这颗星球上，大夏……不过是沧海一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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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球？”李淳风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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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我们脚下的大地，是个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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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，也不管李淳风能不能消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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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这个球上，陆地只占了三成，海洋……占了七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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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地是被海洋分割的孤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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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海洋，是连接一切的……高速公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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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伸出手，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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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陆地上，你要运一万石粮食从江南到北境，需要车马劳顿，翻山越岭，耗时数月，损耗过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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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在海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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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跺了跺脚下的甲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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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艘船，就能装五千石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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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这支舰队，一次就能运送十万石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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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顺风顺水，半个月就能绕过半个大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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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效率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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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……成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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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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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虽然不懂“成本核算”，但他懂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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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笔账，太好算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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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，海洋里不仅仅有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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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的声音变得有些狂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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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资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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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海外的岛屿上，有我们没有的香料、橡胶、黄金、白银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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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里的土着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时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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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去了，就是降维打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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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可以用工业品换他们的资源，用武力保护我们的航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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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叫——海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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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我们的舰炮射程之内，就是大夏的真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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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我们控制了海上的咽喉要道，就能掐住全世界的脖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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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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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张开五指，猛地一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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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世界的财富，都会像潮水一样，流进大夏的国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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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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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风听得目瞪口呆，连晕船都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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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林啸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，又仿佛在看一个预言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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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格局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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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野心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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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直比吞并六国还要宏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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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，您这是要……把整个天下都变成大夏的牧场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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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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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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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地上，我们已经无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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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该去征服那些还在玩泥巴的海外‘邻居’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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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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舰队继续南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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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南，天气越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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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水的颜色也从浑浊的黄色，变成了深邃的湛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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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午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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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上风平浪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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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了望塔上的观察哨拉响了警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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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呜——！呜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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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告司令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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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方发现不明船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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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数量……超过两百艘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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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挂着黑色的骷髅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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舰桥指挥室里，慕容燕猛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（也是林啸带的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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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骷髅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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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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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起望远镜，快步走到窗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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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在遥远的海平线上，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朝着这边急速驶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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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群造型各异的帆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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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大夏样式的福船，有南洋风格的快艇，甚至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西方样式的双桅帆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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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‘黑鲨帮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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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，被抓来当向导的东海王旧部，此时吓得脸色惨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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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摄政王！慕容司令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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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‘黑鲨帮’是南洋这一带最大的海盗团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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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的首领叫独眼龙王，手下有几万亡命徒，连南洋那些小国的国王都要给他交保护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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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……咱们还是绕道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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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绕道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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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燕放下望远镜，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林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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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，遇到拦路狗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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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看是红烧还是清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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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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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百艘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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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挺多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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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走到海图前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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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正是通往马六甲海峡的必经之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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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未来大夏海上丝绸之路的咽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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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地方，怎么能有狗挡道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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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淡淡地说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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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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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舰队减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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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把人家吓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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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是‘海权论’的第一课，那就得找个像样的教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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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群海盗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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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合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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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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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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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鲨帮”的旗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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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眼龙王正举着单筒望远镜，贪婪地盯着远处的舰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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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