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兵工厂，一号秘密车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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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比刚才的火炮车间还要安静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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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月领着林啸和王大锤走到一个盖着帆布的铁架子前。不同于大炮那种直观的暴力美感，这东西看起来有些……臃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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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掀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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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努了努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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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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帆布滑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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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出了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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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没有修长的枪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壮的黄铜色圆筒，架在一个沉重的三脚架上。后面还有两个像是把手一样的握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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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奇怪的是，这东西旁边还连着一个水箱，上面甚至还挂着一条长长的帆布带子，带子上插满了黄澄澄的子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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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，这是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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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锤围着转了两圈，挠了挠光头，一脸的纳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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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看着像是个带烟囱的炉子？还是个没把儿的茶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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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玩意儿能杀人？看着还没俺手里的冲锋枪利索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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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炉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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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笑了，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黄铜水冷套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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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锤，你没说错，这就是个‘炉子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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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它烧的不是煤，是敌人的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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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月，给大锤演示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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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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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月一挥手，几个精壮的试枪员立刻上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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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把枪抬到之前的火炮靶场，而是来到了专门开辟的“扇形靶场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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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的空地上，密密麻麻地插了足有五百个稻草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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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穿着从战场上缴获的藤甲，有的套着厚重的铁甲，甚至还有几个前面挡着木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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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模拟了一次小规模的步兵冲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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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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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枪员熟练地将那条长长的帆布弹链塞进枪机，用力一拉拉机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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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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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上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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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注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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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士兵提着水桶，往那个粗大的圆筒里灌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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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打仗还得先喂水？”王大锤看得直撇嘴，“这也太娇气了吧？万一战场上没水咋办？用尿滋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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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试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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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退后两步，戴上了护耳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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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备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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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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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枪员双手紧握把手，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蝴蝶状的扳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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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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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从未听过的、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，瞬间撕裂了空气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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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于步枪的“砰砰”声，也不同于冲锋枪那种急促的“突突”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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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连绵不绝，沉闷而暴躁，就像是地狱里的恶犬在疯狂咆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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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米长，持续不断，几乎没有停歇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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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前方的那片稻草人阵地，瞬间就遭遇了灭顶之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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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噗噗噗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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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的木屑、稻草、甚至铁甲的碎片，在空中疯狂飞舞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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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稻草人不是被击倒的，而是被……打碎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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拦腰截断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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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肢横飞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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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那些厚重的木盾，在如此密集的弹雨冲刷下，也像是纸糊的一样，瞬间变成了马蜂窝，然后崩解离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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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嗤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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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射击的持续，枪管外面的水冷套筒里，水被烧开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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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喷涌而出，像极了烧开的水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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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壶“开水”，却是用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煮开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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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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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一挥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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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骤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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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靶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那水冷套筒还在发出“嘶嘶”的沸腾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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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锤张大了嘴巴，呆呆地看着前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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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五百个稻草人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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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地狼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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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被一场钢铁风暴狠狠地犁过了一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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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开火到结束，一共用了多久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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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分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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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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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锤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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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，这玩意儿……也太狠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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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哪里是打仗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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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分明就是……割草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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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个老兵，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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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对面冲过来的是五百个活生生的人，哪怕他们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，哪怕他们穿着最好的铠甲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