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决心又该有多么悲壮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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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才五岁啊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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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父母抱在怀里撒娇的年纪,却做出了连神佛都要动容的牺牲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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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的滋补,对於现在的软软来说,都像是往一个已经彻底烂穿的竹篮里倒水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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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多少,漏多少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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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存不住一丝一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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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体,已经失去了承载生命能量的能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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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石无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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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轰然压在了王老的心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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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鬆开手,却不敢抬头去看顾东海那充满期盼的眼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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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当著孩子的面,控制不住地老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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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医大半辈子,王老见过太多生离死別,也诊治过无数疑难杂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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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过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,也见过意外重伤只剩一口气的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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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没有哪一个病例,能像软软这样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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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感到如此的无力与心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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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根本不是病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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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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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,本该是初升的朝阳,生机勃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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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软软的身体,却已经彻底地、全部地垮了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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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栋被抽走了所有承重梁的房子,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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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体的机能,甚至比不过一个常年臥病在床的七旬老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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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得化不开的心痛,如同涨潮的海水,一寸寸淹没了王老的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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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死心,又反覆切了几次脉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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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浮、中、沉”到“寸、关、尺”,每一个位置都探了又探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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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每一次得到的结果,都只是更深的绝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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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王老无声地嘆了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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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口气里,满含著一个医者面对生命流逝时的无能为力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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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满含著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无尽怜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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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於软软,他真的无能为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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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,顾东海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悬在嗓子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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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王老的面部表情,从他最初的凝重,到中途的震惊骇然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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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到此刻那混杂著悲悯与颓然的绝望神色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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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东海的心,也隨之一寸寸地凉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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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王老那一声压抑的嘆息传来时,顾东海再也支撑不住,痛苦地向后仰起头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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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紧紧地闭上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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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,顺著他深刻的皱纹,没入花白的鬢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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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,已经不言而喻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