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，大乾淮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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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城之上，气氛肃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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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卫军副都督袁兴，伫立在城楼最高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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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盯着城外不断展开的讨逆军兵马，神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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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眼望去，视野所及之处，尽是黑压压的人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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旌旗遮天蔽日，兵马漫山遍野，连绵不绝，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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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副都督大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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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袁兴身后的一名禁卫军都指挥使，脸色惨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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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这阵势，这……这讨逆军来了至少有数万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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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名禁卫军都指挥使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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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副都督大人，这还仅仅是他们的前锋兵马而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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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说曹风此次是倾巢而出，出动了数十万大军压了过来，他们真正的主力还在后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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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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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淮州城内的守军，满打满算，不过一万三千余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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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其中大半是新募之兵，未经严格训练，士气本就低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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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城外讨逆军那如狼似虎、杀气腾腾的数十万大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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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方兵力悬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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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守卫在此处，与螳臂挡车没有任何的区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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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禁卫军将领们的脸上满是无力和绝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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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这点兵马，怕是连人家塞牙缝都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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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一名禁卫军都指挥使垂头丧气地说：“淮州城……怕是守不住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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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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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人立刻附和，眼中满是绝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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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知道是以卵击石，毫无胜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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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还打个什么劲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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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如早做打算，趁对方合围未紧，咱们突围出去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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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讨逆军那漫山遍野的旌旗，那冲霄而起的肃杀气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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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这些打过不少仗的禁卫军将领们，也有些胆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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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数十万大军压过来，他们一人一口唾沫，都能把咱们淮州城给淹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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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仗，肯定打不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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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，不如早点突围，保住性命要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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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，禁卫军将领们已经萌生了退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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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之所以这么说，就是想劝副都督袁兴，识时务一些，不要自不量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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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听到手底下将领们的低声议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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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兴缓缓收回了望向远处的视线，转过身来，看向了这些将领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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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冰冷刺骨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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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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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害怕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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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当退堂鼓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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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临阵脱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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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兴的目光扫过这些将领们，冷哼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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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给你们升官加爵的时候，怎么没见你们害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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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，你们一个个喜笑颜开，跪在地上谢恩，口口声声说要为皇上效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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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现在真要你们效力的时候，你们却想临阵脱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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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觉得对得起皇上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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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将领闻言，脸上火辣辣的，羞愧地低下了头，不敢与袁兴对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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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众人沉默，袁兴心中的怒火更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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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何曾亏待过你们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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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豪宅美人，金银财宝哪一样少了你们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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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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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朝廷危难，需要你们为皇上冲锋陷阵，需要你们拿命去搏的时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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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却一个个想着弃城而逃，想着保命苟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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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环视众人，指了指他们的胸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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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摸摸自已的良心，觉得对得起皇上的器重和信任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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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想要两头占好处，既要荣华富贵，又要平安无事，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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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拿了皇上赏赐的金银，接受了高官厚禄，那就要有为皇上效死的觉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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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袁兴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腰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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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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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光一闪，快如闪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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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刀落下，旁边一根合抱粗的城楼木柱木屑纷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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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将领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吓得齐齐后退了两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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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要是胆敢再说一句打不赢的丧气话，谁要是敢动摇军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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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兴提着滴血未沾却杀气腾腾的长刀，声音森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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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怪我翻脸无情，一刀斩了他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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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不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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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不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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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领们连连作揖，声音都在发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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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位杀神般的副都督，他们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，暂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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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，比起城外未知的讨逆军，眼前这位可是随时能取他们性命的阎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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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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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兴冷哼一声，将长刀归鞘，语气稍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