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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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鬼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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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皇虽死，但北境至少还有几十万鬼子活着。还有那些镇北军——不，应该叫伪军。这些人，一个都不能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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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想法是，祭奠完教书先生，便和梅映雪一起去杀鬼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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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不宜迟，”他说，“娘子小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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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映雪点头，正要动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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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忽然被推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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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大步走进来，满脸喜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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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兄弟！找到了！找到清酒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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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一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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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把酒瓶往桌上一放，得意扬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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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可是好东西！楚云飞那小子珍藏多年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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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看着那瓶酒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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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飞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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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一开始对他冷嘲热讽，后来被他当街斩杀鬼子震慑住的楚云飞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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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酒瓶，端详了片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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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替我谢谢他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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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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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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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安城的城门前，站着几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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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、梅映雪、李云龙、楚云飞、赵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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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伟和孔杰没有来——他们伤势太重，此刻还在疗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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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风吹过，带着几分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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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手中提着那瓶清酒，一步一步走到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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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蹲下身，将酒瓶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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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洌的酒香飘散开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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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倒了一杯，洒在地面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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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答应你的酒，我带来了，黄泉路上，记得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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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倒一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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洒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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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你教了一辈子学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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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倒一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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洒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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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教他们忠君爱国......可这君却下令三十万玄甲军撤出北境......你放心，我必会向武皇为你们讨个公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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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将瓶中剩余的酒全部洒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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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液渗入泥土，留下深色的痕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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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落在痕迹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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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沉默地站在那里，久久没有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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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映雪站在他身后，静静地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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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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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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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转过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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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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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上前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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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兄弟，你打算去哪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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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望向北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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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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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一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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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子的大部队，都逃到了武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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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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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映雪已经把天皇已死的消息传给了君临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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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鬼子也知道了天皇失踪，镇北城变成了一个大坑。他们只能死守武都，苟延残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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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十万鬼子，全在那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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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还想说什么，楚云飞忽然站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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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子，”他拱手道，“去武都，可愿与楚某一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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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看了他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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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之前，他懒得搭理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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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楚云飞给了他那瓶清酒，解了燃眉之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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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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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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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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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离开永安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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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和梅映雪骑着那头驴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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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飞和两个剑侍一人一匹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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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，君傲是打算让驴子飞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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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楚云飞的剑侍不过炼体境，不会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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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君傲和她们又不熟，自然不愿意让她们进入大荒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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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只能这样慢吞吞地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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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子迈着小碎步，嘚嘚嘚地往前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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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儿跟在后面，走得不紧不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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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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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向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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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的景象，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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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室九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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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有的村子，一个人也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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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屋倒塌，田地荒芜，枯骨随处可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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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了百里，却没见到一个活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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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兄，天皇为了提升修为，用百万北境百姓的血来喂养他体内的冥骨，你说，对待鬼子俘虏，我们应该怎么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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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突然回头，看向楚云飞，问出了这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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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飞想了想，吐出一个字：“杀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