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”吕青橙脱口而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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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匡睿也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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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声音撞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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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青橙急了：“匡睿你疯了？他连针都拿不稳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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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摇摇头，声音轻却稳：“让他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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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嗤笑一声，抿了口茶：“蠢货，解药你兜里揣着呢，还怕一个娃儿治不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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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童子已经踮脚爬上矮凳，小手哆哆嗦嗦搭上匡睿的腕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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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是不是浑身没劲？吃饭没胃口？胸口闷，肚子里像有根绳子拧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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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，说中了所有症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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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端茶的手僵在半空，慢慢放回桌上，眼睛死死盯着匡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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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是。”匡睿声音很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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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让我扎针，好不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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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仰着脸，眼神亮得惊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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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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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家伙立刻蹦下凳子，翻出一个破布包，里头整齐码着四十二根银针，长短不一，细如发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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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上小油灯，把针挨个烤热，火苗舔着针尖，映得他额角全是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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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脱了上衣，用幕布隔开长公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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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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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怕。”匡睿笑了，声音温柔得像春夜的风，“哥哥不怕疼，你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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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哥哥，你陪我说说话吧。”童子小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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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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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背对着他，声音低缓：“你那天背的《三字经》，十八反、十九畏，还能背一遍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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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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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针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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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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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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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性相近，习相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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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扎一针，匡睿就闷哼一声，喉结滚动，咬紧牙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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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听见，就故意把声音抬高，念得更响亮，仿佛这样就能盖住疼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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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，吕青橙来回走，脚都快踩穿地板了：“我咋让他答应的？这是拿命赌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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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，童子声音突然哽了：“哥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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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没回头，却说：“答应了的事，就得做到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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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么干，要么别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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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是真想救人，那就拿出全部力气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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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这条命，今天交给你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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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肩膀一抖，眼泪砸在针上，烫得发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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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十八反……”他吸了口气，声音发颤，“半蒌贝蔹芨攻乌，藻戟遂芫俱战草，诸参辛芍叛藜芦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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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九畏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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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硫黄原是火中精……朴硝一见便相争……水银莫与砒霜见……狼毒最怕密陀僧……巴豆性烈最为上，偏与牵牛不顺情……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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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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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哭了出来：“金……金箔……金箔不能跟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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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。”匡睿笑了，“你祖上是御医世家，我讲个故事给你听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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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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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前啊，峨眉山里有条白蛇，吞了千年的日月精华，修成人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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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想飞升成仙，可渡劫前，必须到人间走一遭，体会人情冷暖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