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没往日那股子杀气，反倒安静得出奇，像是暴风雨前的喘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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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门一开，皇帝正低头看奏折，抬头一看，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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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，又见面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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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上前半步：“陛下，这位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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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。”长公主摘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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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，空气像冻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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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姐……你这是……”皇帝愣了，“怎么弄成这模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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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跟你谈事。”她声音稳得吓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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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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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齐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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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沉默了片刻，慢慢靠回龙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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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姐，你多久没这样跟我好好说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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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没人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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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轻笑一声：“行，这事我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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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……你是不是，还想坐我这位置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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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抬眼：“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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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东宫嫡女，我母后当年……对不起你母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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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夺你的位。”她一字一顿，“若你贪图享乐，丢了江山，我不介意替你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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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一怔：“你现在不打算动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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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仇报了。”她声音轻了些，“等齐衡的事了了，我想出宫，回我的封地，余生……不再过问朝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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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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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猛地插嘴：“陛下，长公主，这些事，等灭了外贼再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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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千帆差点当场跪下——这人怎么敢打断皇帝和长公主的私话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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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皇帝竟然没生气，只点点头：“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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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兵封地，我下旨，但得她点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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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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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一出，匡睿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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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，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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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诛杀长公主任务失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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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溯世界权限已关闭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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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站在原地，脸都青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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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去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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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苦笑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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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……也不算太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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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跟齐衡一样，都是被系统丢进这世界里的外乡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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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齐衡满脑子复国，他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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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这儿有了朋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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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李大嘴喊他“匡大哥”，有道济和尚天天赖在城墙上嗑瓜子，有皇帝虽然傲但没真想杀他，有长公主……说到底，也不是那么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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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木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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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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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城墙上，俯瞰着东京的灯火，风刮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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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系统——你祖宗的！我*你*十八辈祖宗！！！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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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吼得撕心裂肺，震得墙角一个打盹的和尚猛地一哆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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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喂！小施主！你当这里是菜市口啊？大晚上的喊得跟招魂似的！贫僧耳朵要炸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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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一愣：“道济师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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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儿披着破袍子，摇着半扇子，一脸睡意：“嗯？你小子……我知道你不是这世界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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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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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，是真是假，谁说得清？”老头儿打了个哈欠，“你管它是梦是现实，你在这儿活得有血有肉，那就是真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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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拍拍屁股站起来，晃晃悠悠往下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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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了啊，别想太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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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怔怔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