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衡缓缓闭眼，长叹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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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了我这么些年……怎么还是反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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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拼命摇头，眼泪哗哗流，眼睛死死盯着徐凤年，全是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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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有意偷听……可你们要杀世子，杀满山的人……我不能不管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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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装作虚弱地捂住伤口，咳了两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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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上前一步，挡在他面前：“不怕，萧兄，我在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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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冷着脸，一挥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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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她挂到山门上，让她看着她爹——怎么被乱箭穿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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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山匪面面相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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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眼一瞪：“怎么？当惯了山贼，忘了谁是你们的主子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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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一落，没人敢吱声，立刻拖人去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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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那机关，根本不是她动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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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匡睿和温华干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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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就撬了几块石头，不动大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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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着，专给齐衡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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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这老老实实的爹，彻底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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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挂山门，暴雨淋得像条死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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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原想着下山劫一票，拿点剩粮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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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一抬头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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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门口，挂着的，是他闺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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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整个人如遭雷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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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！冲进去救人！山上有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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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刚冲进去，徐凤年立马指着地上一箱粮草，大声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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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子！您看！这粮食上有咱们北境军的烙印！是朝廷军粮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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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气得脸都青了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开阵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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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轰隆一声，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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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！是乱石阵动了！快躲——”亲兵话还没喊完，漫天巨石就跟暴雨一样砸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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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乱成一团，粮车翻了，马匹嘶鸣，有人想跑，脚下一滑，直接被石头碾成肉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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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吼着让手下趴下避险，可哪还来得及？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下来，当场压断了三条腿，血溅得满地都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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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也躲慢了一步，右腿被死死压住，动弹不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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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还在下，山路湿得跟抹了油似的，连爬都爬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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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口那儿，那个挂着的姑娘眼睁睁看着爹被石头吞了，血喷得老高，连一声爹都没喊出来，眼前一黑，直接厥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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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站在高处，冷得像块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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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叛我的，就该是这下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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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看着他，心里直摇头：这人，疑心病太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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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几句闲话，五成弟兄全埋山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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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戏，只有匡睿几个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可没人揭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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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，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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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抬眼，语气平淡：“雨停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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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抬头看了眼天，点头：“嗯，停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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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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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面八方，黑压压的士兵从林子里、石后、山道口冒出来，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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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来，离齐衡不到十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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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齐衡，你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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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衡眯起眼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是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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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底下那群亡命徒嗷一声冲上去，可还没近身，一道身影闪出来——吕青橙！人影一晃，几个扑得最快的，全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，砸在泥里不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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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站在了匡睿身边，像个看戏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