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衡松了手，却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晚了。”</p>
</p>
“你他妈自己说万无一失，拦着我不让我杀他们。</p>
</p>
你还真信自己是他们的同类？”</p>
</p>
“他们喜欢的，是那个天真烂漫、会哭会笑的小姑娘琪琪格。”</p>
</p>
“不是你——这个想用别人命换权势的蒙古公主。”</p>
</p>
每一句，都像淬了毒的针，扎进她骨缝里。</p>
</p>
“那我呢？我今天死了，又怎样？”</p>
</p>
“你的国，灭了。</p>
</p>
你的父皇母后，死了。</p>
</p>
你的部下，死光了。”</p>
</p>
“你身后，连个灰都没剩。”</p>
</p>
“你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？我嫁给十二皇子是板上钉钉的事，你又能干啥？你压根儿就没把我当人看，我嫁谁，跟你复国有啥关系？”</p>
</p>
“呵，你算老几？你也配玩弄皇室？我对你的婚事半点不关心。</p>
</p>
但你信不信——我死，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！”</p>
</p>
琪琪格又被掐得脖子一紧，齐衡的血哗哗地往下淌。</p>
</p>
“放开她！”</p>
</p>
是未清，这小子半夜摸进了公主行宫，跟鬼似的。</p>
</p>
他掏出一颗从道济佛祖佛像上抠下来的珠子，手一抖，齐衡当场跪地，捂着胸口惨叫，像被火钳夹住骨头。</p>
</p>
“未清？！”</p>
</p>
“我杀不了你，你命硬，活着是老天爷赏的。</p>
</p>
但今天——她非死不可。”</p>
</p>
齐衡整个人忽然炸成一道黑烟柱子，直冲琪琪格脑门！</p>
</p>
未清疯了似的扑过去，可终究慢了一步。</p>
</p>
“不——！”</p>
</p>
那黑柱子从她天灵盖穿过去，像铁钎捅穿豆腐。</p>
</p>
未清伸手一抓，只捞到一捧凉透的残肉。</p>
</p>
黑烟，散了。</p>
</p>
“未清！”</p>
</p>
“琪琪格！”</p>
</p>
匡睿他们带着蒙古王冲进来，一屋子的惊呼和喘气声。</p>
</p>
“是齐衡！是他杀了琪琪格！”</p>
</p>
未清眼神空了，像被掏了芯的木头人：“她……死了。”</p>
</p>
蒙古王扑通跪地，一把抱住琪琪格的尸首，嚎得嗓子都破了：“她没想害我们啊！她是为了缠住齐衡，才豁出命的……她只是想……当个有野心的公主。”</p>
</p>
未清喃喃重复着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几句：</p>
</p>
“是你，全是你骗我说万无一失，拦着我不让我放人走！你真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？你还真当你自己还是他们的人？”</p>
</p>
“他们爱的，从来是那个傻乎乎、只会撒娇的琪琪格，不是这个想当幕后操盘手的蒙古公主。”</p>
</p>
“上次在酒楼，要不是他硬拦，我们早死在齐衡手里了。”</p>
</p>
他盯着蒙古王怀里那张苍白的脸。</p>
</p>
“未清。</p>
</p>
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答应的，是什么代价？”</p>
</p>
道济默默点头，又摇头。</p>
</p>
“我愿意。”</p>
</p>
“你把命分她一半。</p>
</p>
你原本七十年阳寿，现在一人三十五。”</p>
</p>
“她醒了，心智就跟五岁娃儿一样，记不得人，也认不得路。”</p>
</p>
“我愿意。”</p>
</p>
未清一头磕在地上，额头撞得咚咚响。</p>
</p>
道济没说话，只摇起那把破蒲扇。</p>
</p>
一阵金光从他身上浮起，化作流萤，悄无声息飘进琪琪格的眉心。</p>
</p>
风卷着尘土，把所有人吹得往后踉跄几步。</p>
</p>
琪琪格脑门上的窟窿，慢慢愈合了。</p>
</p>
未清眼皮一沉，整个人栽倒在地。</p>
</p>
再睁眼时，他们躺在一座小院里——食神府。</p>
</p>
琪琪格已经变成了个只会傻笑、抓糖吃的小丫头，连自己叫啥都忘得一干二净。</p>
</p>
蒙古王来看过一回，当场求皇上撤了婚约，说这丫头如今痴痴傻傻，不当太子妃了，他要带她回草原。</p>
</p>
未清醒后，二话不说，直接跪在蒙古王门口，从日出跪到日落。</p>
</p>
“求您，让我娶她。”</p>
</p>
蒙古王叹气，擦了把老泪：“……罢了。</p>
</p>
她命是你换的，你就养她一辈子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