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猛地往后一跌，坐在地上，赶紧把镜子藏进袖子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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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姊……也许多伦有苦衷？”桑月小声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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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兰摇头，嗓音轻得像风：“你们……都没撒谎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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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画面……明明是同一个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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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？谁在骗她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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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月，我累了。”她闭上眼，“今夜，我跟你睡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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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桑月抹了泪，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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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跟多伦说一声。”木兰轻声，“今夜，我不回去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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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人领命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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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静得可怕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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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孩依偎着，呼吸渐渐绵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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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城南又响起了惊叫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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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同一人——胸口被捅穿，一招毙命，手法一模一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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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兰猛地惊醒，冷汗浸透衣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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衙内还在牢里，铁链锁着，根本不可能出门杀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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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么，是有人联手栽赃；要么——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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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凶手，根本就是另一个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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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没人信衙内清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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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——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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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证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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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都没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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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木兰坐在镜前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镜缘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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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信匡睿，也信桑月，更信多伦——可这三个人，全都没撒谎？那事儿到底咋回事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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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不通，干脆让人去把匡睿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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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带着徐凤年上门，温华又不知滚哪儿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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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那小子皮实，腿脚利索，出不了岔子，匡睿也就没放心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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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进了将军府，花木兰挥手遣退下人，亲自领着两人进厅，连个贴身侍卫都没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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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匡大哥，你昨天的话，我记住了。”她声音压得低，“可我现在，真走到死胡同里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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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眉头一挑：“啥死局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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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试了多伦，也试了桑月。”木兰盯着他，“铜镜照出来，两人都没撒谎——真真切切，心里没鬼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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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眼神一沉：“昨晚，你跟谁睡一块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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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兰没迟疑：“桑月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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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突然像冻住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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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武的人，耳目灵得跟猫似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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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同屋过夜，稍有动静，她不可能觉察不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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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月若真动了手，早被掀了被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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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早上这事儿，又偏偏绕不开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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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月，被排除了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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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多伦为啥要把她扯进来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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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说，亲眼看见多伦杀人；桑月说，在门口撞见他血淋淋回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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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花木兰说，整晚宴席，多伦压根没离开她身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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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兰，这事查不清，你命都得搭进去。”匡睿直视她，“那天，多伦真的一刻都没离过你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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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沉默几息，低声道：“……他走开过一阵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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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会儿，他根本没机会动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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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匡睿嗓音沉得像铁，“我问过池衙内，他说他离席后，立刻和多伦一起回了宴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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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多伦一口咬定，压根没见过他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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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桑月，她说亲眼看见多伦砍了人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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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盯住木兰，等着她开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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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木兰摇头：“不可能是多伦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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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动机，也没理由杀那公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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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，现在柔然和咱们刚议和，还联着姻呢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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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是动手，等于砸自己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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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伦那人，打小见血就躲，连杀鸡都嫌吵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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