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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当场傻在原地，嘴张了张，没声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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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若银的脸“唰”一下红到耳朵根，刚才那股子火气，立马蔫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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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突然问这干啥？”他结结巴巴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，抠着后脑勺，像在找地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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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不是来吃菌子喝酒的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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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脸色一正，半点不像开玩笑：“你要是真喜欢她，就别憋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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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会就这一次，错过了，人走了，你哭都来不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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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偷偷瞄了眼宋若银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我……大家不都知道吗？就是……就是我说不出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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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若银扭过头，耳尖红得像蘸了辣椒水，却偷偷竖着耳朵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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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瞅我干嘛？有话快说！跟我有啥关系！”她嘴上硬，可那句“跟我有啥关系”，说得轻得像羽毛，生怕别人听见，又怕他听不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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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看不下去了，翻了个白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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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愣是把一场告白拖成谍战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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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头冲徐凤年使了个眼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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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本来蹲在墙角啃红薯，压根没插嘴——这种事，他向来懒得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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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匡睿的面子，他还是得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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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池衙内，”徐凤年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，冷不丁开口，“你要是男人，现在就把话摊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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磨磨唧唧的，老子看着都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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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！男的就该爽快点！”隔壁王婶也拍腿嚷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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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拖下去，人家姑娘走了，你上哪儿找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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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额头冒汗，手攥成拳又松开，急得直跺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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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若银忍到极限，猛地转过来：“你到底要怎样？说不出来是不是就想糊弄过去？那天晚上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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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一下，声音突然发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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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脑门“嗡”地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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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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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喝多了，和她、匡睿一块儿坐在后院喝到月亮都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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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，发现俩人肩膀靠着肩膀，还睡在一张草垫上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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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时吓得连滚带爬逃了，以为她早忘了这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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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，她还记得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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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那天喝多了，真没干啥出格的吧？”他心虚地搓着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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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若银没答话，一脚踹在地上的小凳子上，木凳“哐”地飞出去老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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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看不下去了，一把揪住池衙内衣领：“你脑子进水了？！她脸都红成酱了，你还在那儿装失忆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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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若银咬着唇，声音抖得像风里叶子：“你要是说不出口，我现在就走！一滴眼泪都不为你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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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脚就要往屋里冲，可手刚摸上门框，又硬生生停住——那锅菌子，还香着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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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，更想争这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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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皱了皱眉，突然开口：“你躲啥？你心里清楚她对你啥心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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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真觉得，替她想远点，就是为她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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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衙内低下头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：“我……我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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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现在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，明天吃啥都发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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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跟我，就是吃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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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能……不能坑她一辈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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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突然笑出声，笑声里没半点暖意：“那等你老了，蹲在墙角后悔那天没敢开口的时候，你猜她会不会等你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