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白光散去时，七艘船发现自己漂在一个……非常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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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还在海里吗？”拉斐尔趴在船舷边往下看，“我是说，理论上我们应该在海底，但为什么我能呼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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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他能呼吸，所有人都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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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也漂着——不是漂在水上，而是漂在某种发光的、黏稠的、看起来像液态玻璃的介质里。抬头看不见天空，只有一片不断变幻色彩的穹顶，像倒扣的万花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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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‘缓冲层’。”教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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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陨会的黑帆舰队也进来了，排着整齐的队形，每艘船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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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站在船头，手里换了个新喇叭——这个看起来贵一点，没有杂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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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古文明很贴心，”他像个导游一样讲解，“考虑到来访者可能淹死，他们在入口处设置了气态-液态过渡介质。通俗说，就是‘让你们暂时不会被水压压成肉饼’的保护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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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伸手捞了一把发光的“液体”，它从指缝流走时留下细碎的星光：“这玩意值钱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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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克拉算的话，”教授推眼镜，“大概等于把整个欧洲的王冠熔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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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丽璐立刻拿出一个瓶子开始灌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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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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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伴手礼。”丽璐头也不抬，“来都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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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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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那种生锈齿轮的嘎吱声，而是流畅的、近乎音乐般的嗡鸣。发光介质开始旋转，形成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，通道壁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，能看见外面游过的……生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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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鱼吗？”蒂雅指着一条有三对翅膀、发着荧光的生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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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据星陨会《上古生物图谱第七修订版》，”教授翻着小本子，“那是‘幻光鳐’，无毒，可食用，口感像鸡肉，推荐炭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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鳐鱼似乎听懂了，朝教授的方向吐了一串泡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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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完全成型，直径足以让最大的战舰通过——赫德拉姆的“维京号”擦着边缘下去时，船尾的装饰雕像还磕掉了一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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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船！”赫德拉姆心疼地看着那块掉进深渊的木雕，“那是仿古瑞典皇家工匠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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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头赔你。”教授不耐烦地挥手，“快下去，这个通道每三分钟要消耗一块心核石，很贵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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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一支由七艘风格迥异的船和二十艘统一黑帆船组成的舰队，开始沿着发光的螺旋通道下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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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很魔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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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壁外是深海景象：发光的珊瑚丛，缓慢游动的巨型水母，还有一闪而过的、长着太多眼睛的生物。但通道内干燥、温暖，还有微风——不知道从哪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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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气循环系统还在工作，”教授继续解说，“据我们测算，这个遗迹至少闲置了五千年。五千年来，自清洁、照明、温控系统全部正常运行。什么叫工程质量？这就叫工程质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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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用什么能源？”华梅问出了技术性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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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热、潮汐、还有一点点……嗯，不太方便透露的技术。”教授含糊其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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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沉持续了大约十分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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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通道忽然水平延伸，尽头是一扇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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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扇非常大的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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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是青铜色的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：七种不同的符号环绕着一个中心，每个符号都和霸者之证上的纹路对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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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，宽度够三艘船并排通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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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，”教授的声音难得严肃，“欢迎来到‘档案馆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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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无声地滑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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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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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巨大到离谱的空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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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体多大呢？拉斐尔的“希望号”在里面像浴缸里的橡皮鸭。空间呈半球形，穹顶是模拟的天空——现在显示的是星空，星星的位置和地面上看的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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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上，整齐排列着数以千计的……柱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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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石柱，是发光的晶体柱，每根柱子里都封存着东西：卷轴、石板、金属器具，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来的玩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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柱子之间，有发光的路径自动延伸，像在引导来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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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接待系统，”教授解释，“踩上去，它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——前提是你知道想去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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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去洗手间。”丽璐举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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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光路立刻延伸到她的脚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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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还真有？”丽璐震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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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古文明很注重访客体验。”教授耸肩，“顺便一提，洗手间在东南区，用的是循环水系统，五千年没换过滤芯，建议憋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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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，异变突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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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根晶体柱忽然暗淡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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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从阴影里窜出几十个黑衣人——不是星陨会那种穿制服的黑衣人，而是浑身裹得只剩眼睛，动作快得像鬼的黑衣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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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目标明确：直扑七位主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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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！”拉斐尔拔出剑，“每次到这种地方总有人抢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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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一触即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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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战斗的方式很……诡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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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一刀劈向冲来的黑衣人，刀锋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弹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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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伸手去抓蒂雅脖子上的太阳金盘，手却在距离金盘一寸的地方停住，然后整个人被弹飞，在空中转体三周半才落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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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遗迹内禁止暴力。”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在空间里回荡，“根据《档案馆访客守则第三章第七条》，攻击性行为将触发三级防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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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黑衣人都被定在原地，身上浮现出发光的锁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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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守则？”赫德拉姆警惕地环顾四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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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翻译一下。”教授叹气，“就是‘在我的地盘要守我的规矩’。顺带一提，这个防御系统是自动的，我们星陨会研究了二十年也没找到后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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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音继续说：“检测到未授权入侵单位。启动清扫程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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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打开几个洞口，伸出了……吸尘器一样的机械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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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械臂灵活地把黑衣人一个个夹起来，塞进洞口。最后一个黑衣人被塞进去前还在喊：“教授！你算计我们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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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跟你们是一伙的。”教授翻白眼，“我们星陨会是正规学术组织，持证探索，有遗迹管理局颁发的临时参观券好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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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关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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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恢复安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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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刚才那些是……”华梅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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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他想捞好处的杂鱼。”教授摆摆手，“每年都有，以为跟着我们就能混进来。殊不知这地方认票不认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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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一沓发光的卡片：“看，团体票，三十人份，我特意多买了，因为知道你们肯定不带门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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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斐尔接过卡片，上面用某种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，但拿到手时自动翻译成脑内的意思：“一日游通票，含基础讲解，纪念品商店打九折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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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还真有纪念品商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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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西北区，”教授指着远处，“卖的东西挺有意思，比如‘永不生锈的回形针’、‘自动纠错羽毛笔’——我们买过一批，后来发现那笔会自己写讽刺诗，就停用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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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众人消化这些信息时，电子音又响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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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检测到七位‘钥匙持有者’。启动专属导览程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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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道光路分别延伸到七人脚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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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，”拉斐尔看着自己脚下发光的路，“这是要我们分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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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据遗迹逻辑，”教授推眼镜，“每个霸者之证对应不同的知识区。你们会被带到各自对应的区域，接受……嗯，‘入门教育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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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不去？”丽璐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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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亮出手腕上的一个手环：“我是普通游客票。你们是VIP通行证，不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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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们不想分开呢？”赫德拉姆皱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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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以选择集体游览普通区，”电子音说，“但VIP权限将失效。建议选择专属导览，满意度97.3%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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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人对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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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都来了。”拉斐尔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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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票钱不能白花。”丽璐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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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看看这个文明有没有什么先进的火炮设计。”赫德拉姆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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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好奇他们的纺织技术。”华梅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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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佐伯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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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知道他们如何与自然共存。”蒂雅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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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需要他们的金融体系资料。”伍丁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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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人踏上光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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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路开始移动，载着他们滑向不同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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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！”拉斐尔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喊，“教授，你会等我们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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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微笑着挥手：“当然！我会在纪念品商店……研究商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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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路加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