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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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用来让穷人不饿死，让病人有药医，让被殖民者赶走侵略者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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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沉默片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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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理论上，都可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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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垂下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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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摧毁它太可惜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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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德拉姆看向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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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交给你们也可惜。”丽璐抬起头，“你们星陨会搞了三代，成果呢？世界变好了吗？殖民停止了吗？奴隶自由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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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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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丽璐替他说，“你们只会内斗，杀会长，换首领，折腾十七年，最后跑来跟我们几个‘不懂事的孩子’求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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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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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心脏的力量应该被使用，但不是由你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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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由谁？”费南德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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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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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梅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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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由所有人，或者没有人。”她说，“心脏不是一个人的工具，不是一个组织的财产，不是一个文明用来重启的开关。它是五千年前的人类留给我们的遗产，也是责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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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费南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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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说，李提督你信谁——我信我的部下，信我的同胞，信那些在田里耕种、在海上捕鱼、在织机前劳作的人。他们不需要心脏的力量来改变世界。他们用双手就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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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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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脏应该被封印。不是毁灭，是封印。让它沉睡，像过去五千年一样。人类不需要神的力量，人类只需要自己的双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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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拉斐尔呢？”丽璐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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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梅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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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里面。”丽璐说，“不是作为神，是作为人。他去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命。你说封印，那他算什么？白死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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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梅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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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论像裂痕一样蔓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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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德拉姆坚持摧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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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坚持利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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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梅坚持封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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蒂雅犹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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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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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丁观察着每一个人，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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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静静听着，没有插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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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吵够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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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一个声音打断了一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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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佐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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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阴影中站起来，手按刀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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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拔刀，只是按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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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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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杏太郎先生？”费南德微微侧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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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没有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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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心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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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斐尔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他选择进去，不是因为你们谁对谁错。他选择进去，是因为那是他的责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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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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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我见过的……最愚蠢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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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愣了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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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怀表会发光就信，有人求助就帮，遇见困难就扛。从不计算得失，从不权衡利弊，从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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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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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的人，”佐伯说，“不该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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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费南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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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出鞘三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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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攻击姿态，只是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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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你杀了拉斐尔的父亲。”佐伯说，“你说你亲手杀了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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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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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你后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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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又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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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没有说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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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向前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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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——那双被全知之眼改造过的眼睛——此刻泛着淡淡的银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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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‘看见’记忆。”他说，“碎片，画面，声音。不是完整的，是残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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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费南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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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你说那番话的时候，我看见了你十七年前的记忆碎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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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的脸色微微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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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确实杀了恩里克·卡斯特路。”佐伯说，“但原因，不是他拒绝加入星陨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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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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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他发现你才是星陨会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。从一开始，你们的友谊就是任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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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锋彻底出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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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你的任务不是夺回第七证，也不是杀死他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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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光闪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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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让他把第七证藏进拉斐尔的血脉。然后，等待十七年，等拉斐尔长大，集齐六证，自己走进心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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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的刀尖指向费南德的咽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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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只有‘自愿献祭’的协调者，才能完整激活第七证的力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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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拉斐尔从出生起，就被你预定成了祭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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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室里没有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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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心脏的搏动都似乎屏住了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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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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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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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解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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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没有表情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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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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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他轻轻叹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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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知之眼，”他说，“真是一件麻烦的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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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否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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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璐猛地站起来，飓风号角在掌心发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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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德拉姆拔剑出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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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梅手背上的山川印记亮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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蒂雅抱紧小闪，眼神里是难以置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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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丁依然坐着，但他看着费南德的眼神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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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是学生看老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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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猎人看猎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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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”佐伯说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些——后悔，赎罪，你杀了会长，你放过拉斐尔——都是谎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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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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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说，”佐伯的刀尖又近了一寸，“只有一部分是谎言，另一部分是你在漫长岁月里骗自己相信的真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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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南德终于抬起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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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佐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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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十七年了，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任务，哪些是真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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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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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恩里克临死前让我带那句话，是真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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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好好活着’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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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费南德摇头，“另一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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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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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如果拉斐尔有一天走进心脏，替我告诉他：爸爸很骄傲。’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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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尖悬在他咽喉前一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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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伯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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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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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脏依然搏动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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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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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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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倒计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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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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